第十章 黃道吉日

悠子竭力回憶著跟十津川一起去看鳥取沙丘時的情景。

藤代投宿的旅館的服務員說,凌晨三點時他的手錶的鬧鈴響了。可是,並沒有聽到在那旅館裡發生了什麼事,據說藤代也笑著說沒有什麼事。

這不是說明藤代在住進鳥取的旅館之前就已經改定了鬧鈴嗎?

這樣,悠子覺得推定藤代在「出雲三號」的車廂內改定了鬧鈴最為恰當。

說起「出雲1號」中的凌晨三點,列車應該是執行在京都府的福知山附近。

藤代乘坐的「出雲1號」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3

到了第二天,悠子決定給國營鐵路打一下電話。沒有報道說那天的「出雲1號」上發生了事故,藤代到一齣雲市後寄出的明信片上也沒有事故的字眼兒。

但悠子感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至少藤代認為凌晨三點會發生什麼事,於是事前將手錶的鬧鈴定在那一時刻響。

不知給國營鐵路的什麼部門打電話才好。

從電話簿上看,有一個叫「宣傳部」的地方,悠子心想向這兒打聽的話大概會得到回答的,於是撥了電話號碼。

「我是宣傳部……」電話裡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我想問問有關山陰乾線上的‘出雲五號’的事……」

「‘出雲1號’的什麼事?如果是預約車票,請您向附近車站的視窗預約。」

「不是的,是有關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六點十五分由東京站發出的‘出雲三號’的事。」

「您在那趟列車上忘了東西嗎?」

「不,我是想問那趟‘出雲1號’上在凌晨三點時有沒有出什麼事?」

「是凌晨三點嗎?」

「嗯,凌晨三點。」

「請等一下。」

對方的語調突然變了。「喂喂。」悠子喊了幾下,但沒有應答,好像放下話筒去什麼地方了。

大概等了五六分鐘吧。就在她等得不耐煩想結束通話電話時,對方才好不容易出來。是跟剛才不同的男人的聲音。

「請問您貴姓?」對方問道。聲音顯得很緊張。

悠子憑直覺感到一定有什麼事。

「是一個國營鐵路的利用者。」

「作為我們來說想作為業務的參考,所以都要問一下姓名和地址的。」

(撒謊!)悠子一瞬間這樣想。

對簡單的電話訊問也要這樣-一問這邊的地址和姓名,真叫人難以揣摩。別的不說,首先對方不是不知道這邊是否說了真名嗎?說這可以作為業務上的參考,這也使人費解。

「我叫xxx悠子,」說了假名字和假地址以後重新問道,「在三月二十六日發出的‘出雲1號’上凌晨三點時出什麼事了嗎廣

「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問‘出雲1號’的事?」對方又反問道。

「要是不說理由就不能答覆嗎?」悠子越來越迷惑不解了。

「可能的話請您告訴我。想作為大家的國營鐵路反映利用者的聲音。所以……」

「如果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我就說理由。但……」

「三月二十六日發出的‘出雲1號’一直到終點站濱田都平安無事。」

「凌晨三點時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沒有發生。請問,您為什麼要問凌晨三點這一時刻呢?有什麼理由嗎?」

「如果什麼也沒有發生,那就算了。」

悠子只說了這句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4

悠子為了慎重起見,清管理人的太太給同一處國營鐵路的

宣傳部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東北幹線的擁擠情況。

果然不出所料,對方沒有問這邊的姓名和地址。

作為業務的參考這種話果然是謊話。

因為問了有關「出雲1號」,而且是三月二十六日發出的「出雲1號」的凌晨三點這一時刻,所以對方急忙換了電話,詢問悠子的名字和地址。

藤代乘坐的「出雲1號」上凌晨三點時準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以事故形式表現出來的什麼事。

藤代被害大概也是這一原因吧。

並且這「什麼事」一定總拖著尾巴,正因為這樣,叫十津川的這位警部才到處奔走。

悠子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事。

要是知道,不就明白了藤代為何在青森被害了嗎?

悠子作好了外出準備,先去銀行取出了十萬日元,然後繞到東京站。

決定在山陰乾線的視窗買一張「出雲1號」的車票。

她想效仿藤代,乘「出雲1號」去一下出雲市。雖然這樣做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到解答疑問的答案,但總比無所事事地呆在公寓房間裡強。

藤代乘的是三號車廂。考慮到這點,悠子起初想買三號車廂的雙層臥鋪車票,但她又想到藤代曾跟他說:「咱倆一起去的時候乘單間臥鋪吧!」況且,若是一個人邊思索邁進行的旅行,那麼比起要跟別人照面的雙層臥鋪來,能夠獨自待著的單間臥鋪不是更好嗎?

這麼一想,她便說買明天的車票,但售票員回答她說只有十三日的。

去山陰的班次很少,而且由於它是上午八點十六分到達出雲市的,十分方便,所以深受大家歡迎。據說春秋旅行季節時「出雲1號」總是接近客滿。特別是只有十四間的單間臥鋪,好像更是難弄到手。

悠子買了十三日的單間臥鋪。

是一號車廂的一號房。是最邊上的房間。

回家以後,悠子在四月的日曆的十三日(星期一)處圈了紅圈。

這時,她發覺四月十三日在日曆上是黃道吉日。

十三的數字下寫著「大安」兩個大字。悠子以複雜的心情凝視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