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沙丘的影子

「比起沙丘來,海更要美啊!」悠子說。

「這回到什麼地方去?」

「送我們去鳥取站好嗎?」十津川說道,隨後又問:「出租汽車有多少輛?」

「有四百輛左右吧。」

「想請找一下三月二十八日星期六的早晨六點左右把兩個男人從沙丘送到鳥取站的出租汽車司機。」

「老爺您是警察嗎?」

「嗯。在調查一起案子。」

十津川為了使對方相信,給他看了警察身份證。

「我打聽一下我們公司吧。」司機說。

一到鳥取明,司機就吩咐他們在站內的咖啡館等候一下。

國營鐵路車站,有顯示各地方特徵的新穎的建築物,也有被稱為所謂車站大樓的枯燥無味的方形建築物。

在山陰來說,大社站是一個仿照出雲大社建造的富有特徵的車站。

鳥取站則是一幢嶄新的典型的車站大樓,彷彿把細長的四萬木料橫在地上似的。

一進站區內,排列著一條條的餐館街和出名的商店街。

十津川和悠子決定進一家名叫「沙丘」的咖啡館,等候剛才那位司機回話。

這好像是一條以沙丘招引人的街道。除了這家咖啡館一外,還有買沙丘包子的,還有掛出烹飪「沙丘」的招牌的。

約莫過了四十分鐘,剛才那位司機帶著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聽說是他在二十八日早晨把客人從沙丘送到這兒的。」司機說。

十津川隨過謝,請司機的同伴坐下並要了幾份咖啡。

「確實是二十八日早晨嗎?」

「嗯。事情是這樣的:那天一大早叫白沙莊的一家旅館打電話把我喊了去,希望我把顧客領到沙丘。還剛六點。」對方說。

「顧客是兩個男人嗎?」

「恩」

「看上去兩人關係很好嗎?」

「這個麼,小聲說著什麼話,可是……」

「是從叫白沙莊的旅館去沙丘的嗎?」

「是的。一到停車場就對我說:‘請馬上去鳥取站,等我們一下。’大概等了十二三分鐘吧,隨後就載著客人去車站了。」

「有沒有說過乘哪趟列車之類的話?」

「這……,總之叫我快去車站,到車站大概是六點二十分光景吧。」

「其中一人是這個人嗎?」悠子給他看了藤代的照片。

「嗯,是這個人。沒有錯。」

「另一個戴著墨鏡嗎?」十津川問道。

「是的,戴著淡色黑鏡。年齡在三十歲上下吧。」

「身高呢?」

‘倆人差不離。」「這就是說…」

「藤代是一米七十三。」悠子說。

「帶我們去那家叫白沙莊的旅館好嗎?」

十津川一說,身材矮小的司機立即笑道:

「走去要比乘車去快。沿站前的馬路走一百米左右,就在那右邊。」

5

從鳥取站前面向北延伸的商店街往前走去,立即看到了「白沙莊這家旅館。

據說有十二萬人口的這座城市儘管是縣廳的所在地,但總覺得缺少生氣,這大概是因為它不像與它毗鄰的米子市那樣是座商業城市的緣故吧。

剛好到了那家旅館點燈的時間。

十津川心急火燎,一上來就給帳房裡的人看了警察身份證。

因為一過下午六點,夜車就將陸續由樞紐車站發出。

興許是警察身份證的威力,對方對答如流,連住宿登記簿都給十津川看了。

三月二十七日的地方有如下署名:

藤代友彥東京都豐島區東池袋xx號

「是他的字啊。」悠子小聲說。

「應該有個男人跟這個人一起住宿的。戴淡墨鏡,三十歲上下的人。」

十津川一問,帳房的人便說:

「要是那個人,藤代的下面寫著他的名字呢。」

小野寺哲也東京都世田谷區世田谷二段xx號

用右側稍稍翹起的字型這樣寫著。

十津川在頭腦中把這字型與寄到國營鐵路來的預告炸燬夜車的信上的字型作了一番比較,似乎相似,又似乎不同。

「兩人是住在同一房間裡吧?」

「那天是星期五,很擁擠,所以請他們一起住在‘菊間’,起初他們倒是希望分開住的。」

「兩人的樣子怎麼樣?看上去關係好嗎?」

「看上去像是一般朋友。」

「二十七日的什麼時候到達這兒的?」

「這個……到這兒已經很晚了,記得是快到晚上九點半了。」

「第二天一清早就出發了嗎?」

「是的,六點以前我就叫好了出租汽車。」

「那是前一天睡覺前吩咐你第二天一早叫出租汽車的嗎?」

「不是。二十八日清晨五點半左右,他們給帳房打來了電話,說這就去看沙丘,要我們替他們喊輛車子。」

「那麼早飯呢?」

「沒有吃就出發了,因為我們店七點至九點期間開早飯。」

「這兩個人的事你還有什麼記得的嗎?什麼事都行。」

「這個……啊,對了,一個女服務員說過這樣的話,她說半夜裡走過‘菊間’旁邊時,突然聽到‘哺——哺——’的鈴聲,所以她急忙開啟‘菊間’的隔扇問這是怎麼回事。」

「後來呢?」

「她說其中一個開啟了枕邊的照明燈笑著說:「是鬧鈴響了。」

「那是什麼時候?」

「她說是凌晨三點左右。女服務員心裡怪納悶的,說這種時候響鬧鈴好奇怪啊!」

二十八日凌晨三點響了鬧鈴,這就是說二十七日已經定好了。

「想使用一下這部電話。」

十津川說著用帳房的電話與東京的龜井刑警取得了聯絡。

「還什麼都沒發生吧?」

十津川一問,龜井立即說:

「目前很平靜,可再過八個小時就是四月二日的凌晨三點了。根據日曆,四月二日是大安。」

「是四月吉日?」

「是的。」

「有個人想請你立即調查一下,是東京都世田谷區世田谷二段xx號的小野寺哲也。這住所和姓名或許都是捏造的。」

「是犯人嗎?」

「還不能說什麼。另外,犯人的目標有可能是‘出雲1號’,這點也要記在腦子裡。」

「要是‘出雲1號’,四十五分鐘以前就從東京站發出去了。」

「拜託你了。」十津川掛上電話,隨後又對帳房的人說:「住宿登記簿上寫著小野寺哲也名字的那一頁能不能借用一下?」

「那我就去隔壁文具店裡影印一份來吧。」對方說。

6

十津川把悠子送到了鳥取站。

最早去東京的列車是十九點五十分離開鳥取的「出雲4號」,乘坐這趟夜車的話翌晨七點便可達到東京。

可是,預告炸燬列車的信上只寫著是夜車,並未寫明是上行列車還是下行列車,所以去東京的「出雲4號」也有可能是罪犯的目標。

十津川勸悠子在鳥取住一宿後再回東京,但她沒有答應,說一定要乘「出雲4號」回去。十津川沒有權利阻止她,再說也不能對她講犯人預告炸燬列車的事。

十津川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悠子買去東京的臥鋪票。

「還有四十五分鐘。」悠子走回來對十津川說道。

「那麼去剛才的咖啡館喝點茶什麼的好嗎?我有事想跟你研究。」

「什麼事。」

「這個。」

十津川給悠子看了一下在小賣部買的時刻表。

走進站區內的咖啡館「沙丘」,十津川要了兩杯咖啡,隨後一邊開啟時刻表一邊對悠子說: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藤代於三月二十八日的早晨六點左右在鳥取的沙丘。」

「嗯,不出我所料啊!」

「問題是這以後他的去向,而且,跟他一起的男人也叫人放心不下,因為戴淡墨鏡的那個男人有可能殺死了藤代。」

「不過青森的刑警說,謀財的犯人是在車站的廁所附近襲擊藤代的。」

「那只是在藤代沒有來鳥取這一前提下才成立的,但他顯然遵守跟你說的諾言來了沙丘,也確實在沙丘拍了照片。可是,在青森死的藤代隨身攜帶的物品中卻既無沙丘的照片,又無東京站的照片。你認為是過路的謀財害命的罪犯奪走那些照片的嗎?」

「嗯,是的。」

「總之藤代從這兒去了青森。可能是乘下午三點三十分自上野發出的特快‘初雁11號’去青森的。」

「是的。」

「如果早晨六點在沙丘遊覽拍照,然後乘計程車來鳥取站,那麼到達這兒大概是早晨六點三十分光景吧。」

「我也這樣想。」

「那咱們來考慮一下早晨六點多到達這裡後果真能否乘上當天下午三點三十分由上野發出的‘初雁11號’。」

「剛好有九個小時啊。」

「沿國營鐵路9號線直奔京都;在京都進入名神高速公路,跑到東京;到了東京就沿首都高速公路來到上野。這不是不可能的,但藤代沒有坐汽車去。」

「怎麼知道的?」

「要說汽車,只有依靠出租汽車,但如果在這兒叫住出租汽車讓它去上野的話,當然會成為司機之間的話題的,剛才的兩位司機就會跟我們說了,所以藤代乘計程車到了鳥取站,然後又乘了列車。」

「但能趕得上趟的列車嗎?」

「請看這線路圖。走從鳥取去東京的最短路線的方法是:乘山陰乾線到京都,從京都乘新幹線‘光號’去東京,從東京站乘國營電車至上野站。」

「是的。

「乘山陰乾線去京都的最早一趟列車是上午七點四十分由鳥取發出的慢車,因為它到達京都的時間是十五點十二分,所以怎麼也趕不上趟。其次是上午八點二十八分由鳥取發出的特快‘朝潮2號’,它於十二點二十二分到達京都。乘它到京都,剛巧趕上十二點二十九分由京都發出的‘光2號’,但到達東京是十五點二十分,離‘初雁11號’的發車時刻只有十分鐘時間。東京與上野間乘國營電車需七分鐘,但這純粹是電車執行的時間,倘是加上東京站和上野站的換乘時間和候車時間,那就根本來不及了。」

「另外還有列車嗎?」

「如果不是去京都的,那是有的。」十津川莞然一笑,「早晨六點二十一分由鳥取發出的特快‘濱風2號’不是去京都的,它從和田山進入播但線,繞一圈子去大阪。雖然繞遠道,但乘它的話上午十點四十九分便能到達大阪。大阪和新大阪之間乘電車的話有四分鐘就到了。就說再慢一點,十一點可以到達新大阪了吧。這樣就能乘上十一點十分自新大版發出的‘光22號’了。如果是這樣,十四點二十分即下午兩點h十分就能到達東京,離‘初雁11號’的發車時刻有一小時十分鐘的時間,所以綽綽有餘,所以我認為藤代乘了這趟‘濱風2號’。」十津川斷定似地說道,隨後看了看手錶,「啊,快到時間了。」

十津川催悠子離開了咖啡館。

「警部您回東京嗎?」悠子一邊朝檢票口走去一邊問道。

「我可還有工作要在這裡做呀。」

「是嗎?」悠子說著突然在檢票口前停住了腳步。

「有些事我還不明白。」

「什麼事片

「根據警部您的看法,藤代於三月二十八日相繼坐‘濱風2號’、‘光號’回到了東京,是這麼回事吧?」

「是的。除了乘早晨六點二十一分由鳥取發出的‘濱風2號’外,當天之內可是乘不上由上野發出的‘初雁11號’的。這有點兒不正常嗎?」

「如果是這樣,在東京還有一小時十分鐘的時間呀。」

「是這樣。」

「那他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呢?明明回到了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