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了縣警察署總部後再說吧。」十津川說。
一過眼熟的縣警察署總部的建築物,十津川第一眼便看到了寫著「青森站區內殺人案件搜查總部」字樣的字條兒。
「啊,歡迎歡迎。」
江島警部打招呼說。還是那副悠閒的樣子,又胖又大的身體上出乎意料地長著一張可愛的帶稚氣的臉。
十津川跟江島談了國營鐵路的事件。
‘又是在極其秘密地進行搜查的一個案子,所以這一點請你考慮過去。」
「明白了。這就是說,因凌晨三點這件事與藤代友彥聯絡在一起了,是嗎?」
「是的。那塊電子錶在這兒嗎?」
「請冰室悠子還給我們了。」
江島遞了個眼神,三浦立即從櫥櫃裡取出了藤代隨身攜帶的物品。
十津川拿起s公司製造的電子手錶看了一下。
顯示的時刻準確無誤。一按鬧鈴的按鈕,立即顯示出「am3:00」的字樣來。這塊表鬧鈴的時刻只能定一個。
可是,「初雁11號」並不是夜車。
「乘‘初雁門號’來這點不會錯吧?會不會是乘夜車‘夕鶴’或是‘白鶴’來青森的呢?」
十津川一問,江島立即搖搖頭:
「不會的,裝在被害者相機裡的已經拍完的膠捲證明他是乘‘初雁11號’來的。」
說著他把那些照片擺到了桌上。
「請好好看一下。藤代在途中的郡山站下到月臺上拍了照。這裡是關鍵。夜車‘夕鶴’是繞常盤線的,所以不通過郡山。‘白鶴’雖通過郡山,但只是臨時停車,乘客不能上下車。‘初雁’的話,在這兒停兩分鐘,所以能下到月臺上拍照。再說從藤代顯示的手錶也能推定這是‘初雁11號’。」
「可不是,藤代在上野和郡山都在柱子旁拍了自己的照片。」
「關於這件事,我們問了一下冰室悠子,據她說,藤代想乘完兩萬公里國營鐵路,乘車時都在表示站名的地方柏張照,證明自己乘了車。我想,所以他在郡山也在寫著。下甘去這一站名的柱子旁拍了照。」
「昨天電話中好像聽到了一件叫人放心不下的事……」
十津川一說,江島露出了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但立即點了點頭:
「啊,是指我說的‘冰室悠子一直以為藤代友彥去山陰了’這句話吧?」
「是的。能不能給我詳細說說這一點?」
「但藤代乘三月二十八日的‘初雁11號’來青森可是千真萬確的呀。」
江島頑固地說。
「因為藤代的屍體不是在山陰而是在青森站的廁所附近發現的嘛,這事實可是叫人沒法不信呀。」江島又這樣說道。
就發生了殺人案件,設立搜查總部負責其搜查的搜查官來說,也難怪他不想傾聽那些不可置信的話,因為那隻會妨礙搜查。
「明白了。」十津川無意違拗對方,「我只是因為正在搜查預告要炸燬列車的犯人,所以心裡總惦著‘出雲1號’這趟夜車罷了。」
「是啊,」江島臉上也添了幾分笑容,「冰室悠子在青森飯店,請您直接問她吧。」
「是青森飯店嗎?」
「讓三浦君把她叫來吧。」江島說。
5
冰室悠子露著一雙紅紅的充血的眼睛出現在十津川面前。
三浦替她衝了杯咖啡,但她不想喝,只是以焦灼的口吻凝視著十津川說:
「你想問我些什麼?」
「聽說藤代本當是去山陰旅行的,是嗎?」
「是這件事嗎?」
「不對嗎?」
「警察不相信我的話嘛,即使在東京站乘上了‘出雲1號’是事實,也說他一定是在途中下了車,然後回到上野去了青森。」
「藤代在東京站乘上‘出雲1號’,那是什麼時候?」
「您相信我的話嗎?」
「這也得聽了以後再說,所以請你說詳細一點。」
「是乘了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六點十五分發出的‘出雲1號’。我送他到東京站,在月臺上拍了照片,所以不會有錯的啊。」
「那膠捲呢?」
「沒有,沒有了。」
「有兩架相機,藤代旅行時經常帶兩架去嗎?」
「曬」
「但都是單鏡頭反光照相機吧?」
「一個是裝上望遠鏡頭帶去的,二百毫米的。」
「但在警察署的,兩架可都是裝著五十毫米的標準鏡頭呀。」
「我也因此覺得有點奇怪。」
「藤代乘‘出雲1號’決定去什麼地方?」
「出雲市啊。預定二十七日上午八點十六分到達。」
「藤代或許像你所說的乘‘出雲1號’到了出雲市,只是會不會從那兒又返回東京,乘上了二十八日下午三點三十分自上野發出的去青森的‘初雁11號’了呢、’
「這不可能。」
「為什麼?」
「他期待著到了出雲市後,乘坐從出雲市到有出雲大社的大社站執行七十多公里的大社線。要想向兩萬公里國營鐵路挑戰,這種鐵路支線也都得乘呀。他說然後繞到松江、鳥取,在鳥取拍回沙丘的照片來。」
「但藤代打消了這念頭,回到東京,從上野去了青森
「我是怎麼也不理解的。」悠子一個勁兒咬著嘴唇。
「為什麼?是因為向您許諾了?」
「不單單是許諾。」
「這話怎麼講?」
「他在東京站向我求婚了。」
「哦。」
「還說蜜月去山陰旅行。他問我喜歡山陰的什麼地方,我說想看鳥取的沙丘,於是他對我說:那我就給你照許多沙丘的照片回來。所以不單單是許諾。我怎麼也不能相信他竟然瞞著我返回東京,從上野去了青森。」悠子的口氣很認真。
她這樣認真的態度也感染了十津川。
可是,藤代死在青森站這一事實又如何解釋呢?
「你認為藤代去鳥取的沙丘拍照了?」
十津川直盯盯地看著悠子問道。悠了剎那間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但立即像是拂去這迷惑似的使勁搖了搖頭,說道:
「他約定說為我拍回沙丘的照片,所以他一定去了鳥取的沙丘。」
「那麼,為什麼沒有拍下了沙丘的膠捲呢?如果拍了的話,應該不是裝在相機裡便是裝在挎包裡吧?」
「這我不知道。不過我相信他一定守約的。」
「不會是僅僅想那樣相信罷了?」
「也許如此……」說著悠了看了看錶,「如果您不再問什麼,我想待天一亮就離開青森。」
「可藤代的遺體據說今天下午火葬呀。」
「嗯,他的父母來了。打算託他父母親將骨灰運往東京。」
「這樣您去哪兒呢?」
「去鳥取看看。還去一下出雲市,去一下松江想確認一下藤代是否遵守跟我說的諾言去了鳥取的沙丘。」
「這件事比把他的骨灰帶回東京還重要嗎?」
「嗯。我想證實了他真心愛著我以後再抱骨灰。」
「想不到您這麼強性子。」
「嗯,我這個人有一種不可妥協的性格。」悠子說。
「藤代喜歡車站盒飯嗎?」剛才一直在一旁聽著兩人談話的江島問悠子道。
「嗯,喜歡。」
「喜歡收集車站盒飯的包裝紙嗎?」
「照在照相簿上留作紀念,可這又怎麼了?」
「我忘了給您看,藤代的衣兜裡裝著整整齊齊的摺疊著的這種車站盒飯的包裝紙。這就是。」
江島將兩張攤開了的車站盒飯的包裝紙放在悠子面前。
盛岡站南部牛肉盒飯
仙台站魚片見肉盒飯
「恐怕是在盛岡和仙台停車時買的吧。我想這跟藤代被害的事沒有關係,所以交給您。」
「謝謝。」悠子說。
十津川看了看錶。
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怎麼去鳥取呢?」十津川問悠子,「從這兒去可遠呢。」
「打算換乘飛機去。這樣,我想今天就能到達鳥取的沙丘了。」
「我也一起去吧。」十津川說道。
6
把悠子送回飯店以後,十津川給東京警視廳打了個電話。
他剛對來接電話的角並說了聲「這麼晚對不起」,電話裡立即傳回了角井的聲音:
「今天是四月一日,一想到這點就睡不著。」
「是啊,有沒有什麼線索?」
「要是先說結論的話,目前毫無進展。被國營鐵路解僱的是五個人,我調查的四個人都是外行。兩人繼承了家業,幹得不錯,一人依靠叔叔去巴西了。第四個人上個月病死了。」
「名古屋的一個人呢?」
「愛知縣警察署還沒有來報告。」
「道口事故方面進展如何?特別是那起‘富士’事故。」
「兵庫縣警察說,道口事故中死亡的是一個駕駛車子的三十五歲的職員,叫橋本一郎。車上的妻子美代子身負重傷,住進了醫院,但漸漸有了好轉,目前還在住院,所以她不可能是犯人。橋本一郎有父母和一個哥哥,據縣警察署調查,絲毫沒有可疑的行跡,我讓他們繼續調查。」
「其它兩起怎麼樣?」
「分別從縣警察署來了報告,說道口事故中的死傷者和有關的人目前看不到有什麼可疑的行跡。」
「是嗎?毫無結果嗎?」
「國營鐵路據說從今天的夜車開始加強對出發前的車輛的檢查工作。當然是檢查座位底下和廁所等地方有沒有安置著定時炸彈。」
「要是乘客帶進來塞在提包裡什麼的,就難發現吵,因為跟飛機不一樣,又不能檢查乘客的行李嘛。」
「國營鐵路方面也說這最棘手。總不能不知道何時何趟列車被盯上而停開所有夜車吧?」
「是啊。」
「青森方面怎麼樣?看上去跟這兒的案件有關係嗎?」
「還不清楚被害人的手錶為什麼鬧鈴定在凌晨三點。」
「回東京嗎?」
「打算今天去鳥取。」
「鳥取?」
「是想證實一下藤代這個人的死是否跟國營鐵路的事故有關。」
「就是說去鳥取就知道步?」
「大概吧。」十津川說,雖然他清楚即使有關係也不知道有怎麼樣的關係。
(果真能趕在事發之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