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喘著粗氣,指著太平公主道:「你說謊!你一定是說謊!賀蘭敏之連太子妃玷汙了都安然無養,如果不是他侮辱了武媚娘最寵愛的女兒,豈會因為太夫人楊氏過世,他侵佔了為楊太夫人治辦喪事的錢,因為喪儀期間飲酒作樂就治他的罪?」
太平公主淡淡地道:「憤怒是可以積累的!我的母親自知對不起他,所以面對他的挑釁,一次忍下了,兩次也忍下了,當她終於忍無可忍的時候,哪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叫她大發雷霆。」
莫先生還待再說,太平公主己傲然仰起了頭:「信不信隨你,事己至此。我沒必要撒謊,如果不是我想告訴二郎真相,我連一個字都不會解釋給你聽,我太平從來就不是一個看別人臉色而活的女人,更不是一個為了聽別人說三道四而活的女人!」
莫先生張了張嘴,他還想說什麼,可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口,其實他已經相信太平的話:他的親人早就死了,他的仇人也全都死了,當他以為大仇得報,滿腹快意地想親眼看著仇人授首的時候,一切突然變成了虛妄。
莫先生怔怔地站了許久,緩緩轉過身,邁著沉重的腳步向外走去。
楊帆急聲道:「莫伯伯,你去哪裡?」
桃源村只有他們兩個倖存者了,莫先生已經年邁,楊帆想替秀兒姐姐盡孝,奉養莫先生終生。
莫先生茫然若失地道:「老夫活著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復仇。如今再無所戀,我要出家為僧。」
楊帆道:「莫伯的………」眼見莫雨涵頭也不回,楊帆突然大聲道:「好教莫伯伯知道,楊明笙是我殺的,丘神機是我殺的、苗神客也是我殺的,那些仇人我已經殺光了!」
莫先生腳步頓了頓,仰天大笑起來:「好!好小子!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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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上,李旦含淚對李隆基道:「三郎,她畢竟是你的姑母,當年為父幽禁東宮時,你姑母不知為咱們一家費了多少心血。」
李隆基氣的直掉眼淚,委曲含恨地道:「父親,你看過那份密札了?她是要殺我,她是要殺我呀!」
李旦低聲下氣地道:「兒啊,你姑母是一時糊塗,如今你己殺盡她的家人,盡捕她的餘黨,她還能有何作為呢?你便饒她一命,為父這就詔告天下,把三品以上官員任免徒罪的權力也交給你,從此頤養天年,再不問世事了。」
李隆基氣的跳腳:「爹,難道兒子是為了逼你交權嗎?你就是不想讓兒子做這個皇帝,要兒子把皇位交還給大哥,兒子都沒有怨言,可太平不能饒,謀反大罪尚不誅殺,何以治天下?一旦她有朝一日東山再起,可不會像父親您一樣心慈手軟。」
李旦紅著眼睛道:「為父這一輩子,兄弟姐妹多不得善終,如今就這一個妹妹了,為父如何忍心看她慘死啊,三郎,你是要為父跪下求你嗎?」
李旦說著一撩袍袂,屈膝就跪,李隆基大驚失色,急忙閃到父親側面,避開他這一跪,急急跪倒在地,哀求道:「父親,你快起來,莫要折殺兒子。
李旦道:「除非你赦免太平死罪,否則為父長跪不起,為父這裡給你叩頭了!」
李旦說著就要以額觸地,李隆基嚇得趕緊道:「好好好,兒子答應,兒子答應了!」
李旦兩眼放光,欣然道:「你真的答應?」
李隆基萬般無奈,苦著臉道:「罷了,兒子答應赦免姑母死罪,可……必須對她禁錮終身。而且,對外要詔告天下,宣佈對太平己賜毒酒鳩殺,世間從此只有父親的胞妹,再無太平其人。」
李旦連聲道:「使得,使得,都依了你,我兒快快降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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