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武力,相王已掌握南衙,足以制衡北衙禁衛。況且北衙中又有李多祚等忠誠將領控扼要害,其他諸衛將領中望風來投者不計其數,這等情況下,武氏稍有蠢動,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滅了他們,何必不教而誅,受人指摘?」
這兩人已經是五宰相之首,一見他們兩人意見一致,敬暉也不好說話了,當著薛季昶和劉幽求的面,他必須注意保持五個人之間的高度一致,不能唱反調。
敬暉既作此想,袁恕己和崔玄暉也是一樣的想法,薛季昶和劉幽求雖痛陳厲害,再三勸說,五位宰相只是不以為然,二人大失所望,只得怏怏告辭。
兩人從政事堂裡出來,劉幽求便沮喪地對薛季昶道:「五位相公根本無視你我的警告,該當如何是好?」
薛季昶臉色極其難看,他深深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道:「一旦有變,你我將死無葬身之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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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對武則天在位期間的一系列舉措發自內心的反感,再加黑齒常之夫人剖腹生子對他的觸動,以及狄仁傑臨終時的一番託付,楊帆愈發堅定地站到了擁李復唐的陣線上,可現在這一目的達到了,他卻並沒看到帝國中興的希望。
楊帆也不禁茫然了,就算天生聖人也沒有穿越未來的眼睛,他不知道這個正在醞釀著新的動盪的帝國,接下來將走向何方,也不清楚他在其中能夠發揮什麼作用,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局勢沒有明朗之間保護好自己,靜觀雲舒雲卷。
楊帆得以立足官場、保持顯宗優勢的最大本錢就是千騎。千騎一旦擴充為萬騎,他在政壇上就可以輻射出更大的能量,從而為顯宗向政壇的滲透創造更多便利條件。在研判了當前局勢,做出蜇伏決定後,楊帆便專心經營起自己的勢力來。
這一次敬暉、崔玄暉和袁恕己改換門庭,背棄太平公主和相王,自結一黨與舊主分庭抗禮的事,讓楊帆深深地明白了一個道理:利益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你無法要求一個政客純潔無暇、忠心耿耿。
一入宦海,每一個人都要不停地研判、選擇、放棄、取得,一路撲騰下來,那些好傻好天真的、盲目一根筋的,早就在殘酷的競爭中被淘汰了,能爬上來的人,若有資格自立門戶,怎會繼續屈居在你的門下?
千騎一旦擴充為萬騎,他就不可能對一支如此龐大的隊伍實施直接控制,而需要一批得力的部將,部將一多,也很難保證個個忠心。所以,他也不得不利用交叉平衡、相互牽制等手段來確保他的控制力。
要做到這一點,對於將官們的任命就是他面臨的最重要的問題,而千騎一旦擴充為萬騎,就擁有了獨力完成重大使命的能力,不同於以往只有千把人、只負責扼守一處要地,皇帝也不會把這樣一支力量完全地交給他來控制。
這是帝王的本能,武則天對武攸宜如此信任,還不是把羽林軍一分為三,交由武攸宜、李多祚和他交叉控制?如今千騎成萬,皇帝一定會往裡面楔釘子,他要保持對這支軍隊的控制力,就更加艱難了。
有鑑於此,楊帆把現有將官的家庭背景、與自己的關係遠近等資料都交給了「觀天部」,叫智囊們協助他制定一個更完善的調整計劃。因之在這段時間裡,楊帆對於各派勢力間的明爭暗鬥關注的也就少了。
陽春三月,桃李爭豔,朝堂上也完全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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