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盤棋,已經收官了,不用數子計目,鄭宇就知道他已一敗塗地,他憤懣異常地找到了沈沐,他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
「我沒想過背叛,我也沒有背叛!」面對鄭宇憤怒的質問,沈沐答得慢條斯理。
七七姑娘並沒有露面,她的男人和她的孃家發生了衝突,無論如何她都不宜露面的。
鄭宇憤怒地道:「你這還不算是背叛?」
「當然不算,我們只是想要更自主的權力,而不是成為世家手中一枚可有可無、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沈沐淡淡道:「我和楊帆與那位盧公子不同,我們背後沒有一個龐大的世家撐腰,所以我們沒有退路。你敢說當初顯隱二宗惡鬥時,背後沒有各大世家的有意縱容?」
沈沐冷笑道:「他們想削弱兩宗,怕我們尾大不掉。長安一戰,盧公子敗了,可我贏了麼?我被髮配到新羅去了,如果不是隴西李老太公的鼎力支援,如果不是我在新羅又為各大世家開闢了一條新的商路,我已經被拋棄了。」
沈沐的目光銳利起來:「從那時起,我就決定,再不做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廳中一片寂靜,過了半晌,沈沐才冷誚地道:「而楊帆比我還不如,我雖不是盧公子那樣的世家貴介天之驕子,但我好歹也是世家一手扶植出來的,至少被當成了自己人,雖然是無足輕重的自己人。可楊帆呢,他被你們認同過麼,他只是一個特殊情況下的替代品,隨時可以被拋棄。所以,我跟他一拍即合!」
沈沐仰身靠在椅上,道:「不過,這與背叛無關!各大世家需要繼嗣堂,繼嗣堂更需要各大世家!我們只是想把俯首聽命的關係,換成……合作!」
鄭宇緊攥雙拳,冷笑道:「可我們已經不需要你們了,就算你們控制了繼嗣堂,我們也不需要你們!世家可以扶植你們,也可以隨時拋棄你們!」
沈沐微笑道:「本來也許不需要,但是自從你把那份名單交給我,他們就需要了!他們失去了那些人,如果再失去我們,那麼他們最快也得需要三十年才能恢復元氣。三十年對一個千年世家來說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鄭宇的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懊悔。
沈沐悠然道:「該低頭時,就算皇帝也會低頭的,寧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圖一時之快是匹夫之勇,而不是世家風範!」
……
楊帆面前擺著一張長長的燕几,几案上堆滿了東西,不是金珠玉寶,而是札本帳冊,可是這些札本賬冊的每一張紙片、每一行文字都價值千金。房契、地契、過書、市籍,這些都有,但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冊冊名錄,名錄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意味著一筆財富或者一條人脈又或者是一批可用的人手。
楊帆輕輕撫摸著案上的這些東西,喃喃自語道:「我知道顯宗很強大,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它究竟有多麼強大!這還只是一個顯宗啊,千年世家的底蘊當真無比雄hòu。」
古竹婷好奇地問道:「阿郎,這些東西,價值幾何?」
楊帆道:「這些東西,有的能用金錢衡量,有的卻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如果需要打個比方……,這麼說吧,如果你擁有這案上的東西,你可以轉瞬之間就在西域自立一國,最多三年,就能成為稱霸西域的一位女王!」
古竹婷轉眸一笑,嫣然道:「為什麼不是阿郎去當國王?」
楊帆嘆道:「做這個宗主,我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一國之君,我可做不來。」
古竹婷單膝蹲跪在楊帆面前,含情脈脈地仰視著他道:「阿郎就是人家心目中的王,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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