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珠胎暗結

醉枕江山 月關 第2頁,共2頁

楊易的身子猛地一顫,幅度不大,但他正有三根手指按在婉兒腕上,這細微的顫抖卻是瞞不過婉兒,楊易避開婉兒銳利的目光,慌忙答道:「待制只是公務繁忙,致生疲倦,脾胃虛弱,只需益氣健脾、和胃降逆,就能調和中正。下官這就回去,親自抓藥,著人煎好後給待制送來。」

楊易說完便匆匆起身,向婉兒一揖,又向符清清一揖,挎起藥箱就走。婉兒冷眼看著,見他慌里慌張地向外走去,到了門口伸手拉門時,手指都在哆嗦,突然星眸一凝,沉聲喝道:「站住!」

楊易一驚,倉惶轉身,強自震定地躬身道:「待制還有什麼吩咐?」

婉兒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楊益低著頭,額頭隱隱已有汗水沁出,這時符清清也看出不妥了,急步趕上來站在婉兒身邊,警惕地瞪著楊易。

婉兒盯著楊易,寒聲道:「楊助教,雖然這是宮裡,可我若想殺你,也只如同捻死一隻螞蟻,不會掀起半點風浪,你信不信?」

「吧嗒」一聲,藥箱落地,楊易「卟嗵」跪倒,叩頭如搗蒜:「待制開恩,待制饒命,下官什麼都不會說,不不不……下官什麼都不知道,下官……」

婉兒臉上慢慢浮起一抹古怪的神氣,一字一句地道:「你說!我究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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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在家宴上只喝了兩杯醪糟,便已有了幾分醺意,隨著身體的老邁,她的酒量也是越來越淺了。但是今日這場家宴,看來是令她很愉快的,當她回到麗春臺時,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張易之見女皇今日興致頗高,忙湊趣道:「聖人今日開心,要不要叫奉宸監的人為聖人歌舞一番,他們前幾日剛剛排演了一曲新的歌舞呢。」

「不必了!」

武則天笑吟吟的擺手,臉上還帶著幾分酒後的潮紅,但是眸子已經漸漸變得清明起來,這點酒只能讓她微生倦意,卻不能亂了她的神志。

武則天用清晰有力的聲音道:「朕倦了,要睡一會兒。你給朕傳一道旨意,命戶部左侍郎裘零之、鄭中博,刑部陳東、孫宇軒,御史臺胡元禮、時雨、文傲,工部侯宗瑜、陳彥如,金吾衛武懿宗、千騎營楊帆,明日至武成殿見駕!」

一聽武則天召集的這些官員居然囊括了戶部、刑部、工部、都察院,以及兩支禁軍統領,武也有文也有,而且彼此間根本沒有什麼關聯,張易之不由一呆,不過他沒敢怠慢,在武則天轉眼向他看過來之前,便已欠身應道:「臣,遵旨!」

看著武則天由宮娥扶著慢慢進入寢宮,張昌宗馬上湊過來,小聲道:「五郎,你說聖人召集這些人幹什麼?」

張易之輕輕搖了搖頭,張昌宗轉了轉眼珠,道:「這件事事先連你我都未得著半點口風,這也太過機密了吧?你說上官待制會不會知道?」

張易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似乎隱隱地想到了什麼,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又搖了搖頭。張昌宗道:「要不然,我去找上官待制問一問,我們對上官待制一向禮敬,如果她知道,這個面子不會不給我們。」

張易之的眼珠錯動了一下,頷首道:「好!你去吧,我去著人傳聖人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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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房中靜靜的,唯有窗格上一盆正在盛開的蘭花,向室內逸散著淡淡的幽香。窗子開了一半,一隻翠羽黃喙的小鳥兒撲愣愣地飛來,站到了窗臺上,扭頭啄了啄翅下的羽毛,好奇地向室內探頭探腦。

書房裡空蕩蕩的,婉兒此刻已經繞到了屏風隔斷的清雅內室,怔怔地坐在榻上,一手輕撫腹部,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好奇還是驚喜、又或者是恐懼或者擔憂,還有幾分恍惚與不敢置信。

符清清就像一隻沒頭蒼蠅似的在房間裡撞來撞去,偶爾停下一刻,馬上緊張地啃起小指,這是她心情緊張時的小動作。

直到小指都快被她啃禿了,符清清才一臉毅然地對上官婉兒道:「姐姐,此事太過重大,你萬萬不可信任楊易,將生死大事託付於他,我們得把他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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