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蛛絲馬跡

醉枕江山 月關 第2頁,共2頁

一濁道人乾笑兩聲道:「是!這賀蘭敏之,還與他外祖母楊氏有些不清不白呢。」

楊帆吃驚道:「楊氏?那是天后生母,他的外祖母,他們兩人竟然……」

一濁道人揮揮手,不屑地道:「到底是異族,禮教之守,對他們而言都是狗屁!要不然當初太宗皇帝嫁女,怎麼山東世家不屑娶之呢。這也就罷了,賀蘭敏之雖然沒什麼操行,有天后護著,一向也沒人敢非議他。

可是他懷疑是天后害了他的母親和姐姐後,便專門與天后為難。天后為當時的太子李弘選了司衛少卿楊思儉之女為太子妃,眼看婚期將近,他竟趁這個女子踏春出遊之際姦汙了她,以致皇家不得不急急改立太子妃。

當時,天后仍是護著他的,後來,估摸著天后也是察覺賀蘭敏之對自己起了疑心,便對他起了殺心。楊氏逝世以後,天后拿出一筆錢,讓賀蘭敏之給亡母建一座大佛像祈福,結果他把錢都用在花天酒地上了,楊氏喪期還沒過,他就召了許多歌姬舞女尋歡作樂。天后按捺不住,終於發作,把他與外祖母通姦、貪汙公款等諸般罪名公之與眾,予以懲治!」

楊帆失聲道:「這也能公諸與眾?常言說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這可是皇后的母親和外甥!」

一濁道人道:「如今天下,受胡人影響,開風氣之先,世人又有幾人還視之如洪水猛獸?再者說,賀蘭敏之做的這些醜事,民間早就傳開了,天后就是不說,大家也都清楚,莫不如光明磊落,你也該清楚,當今天后,在氣魄上,可是連男兒也少有及得她的。」

楊帆頷首稱是。

一濁道人又道:「天后罷了他的官,削了他的爵,還恢復了他的本姓賀蘭,把他流放雷州。大概是他也知道接下來沒什麼好果子吃,到了韶州的時候,就用馬韁繩自縊而死了。」

楊帆身子一震:「韶州?」

韶州,居然是在韶州自縊的,這事與那小山村的血案有什麼關聯?賀蘭敏之是在韶州自縊的,第二年,桃源村突兀出現,這兩者間……

楊帆有些迷惘,他好象明白了些什麼,又好象什麼都沒有明白。賀蘭敏之死後的第四年他才出生,而且賀蘭敏之也沒有什麼兄弟姐妹,所以他和這個賀蘭敏之應該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那麼,他的父親和那些村人,是賀蘭敏之的舊部和好友?受到牽連而貶謫的那些犯官麼?如果是,要殺當時也就殺了,為什麼是在賀蘭敏之死後十一年才發生?中間隔斷了十年,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麼?簡直是莫名其妙!

楊帆越想越糊塗,一濁道人卻一下一下地拍著大腿,感慨起來:「現在的武承嗣、武三思,都是當年被天后貶謫地方的兩個異母兄長之後,天后並不喜歡他們,他們尚且有如此權勢,若是當年賀蘭敏之不執意與天后作對,當今天下,只怕除了天后,就數他了吧!」

他正說著,就見知客僧陪著一位緇衣僧人緩步走來,那僧人相貌奇古,白眉如雪,面容清瞿,看起來年紀著實不小了。偶有路旁經過的真正和尚,瞧見那位僧人,都會停下來,畢恭畢敬地施禮。

雖說這白馬寺被薛懷義佔了,還弄來一幫喝酒吃肉不守清規的假和尚,但是原來那些真正的修行人依舊住在廟裡,白馬寺的日常寺務也是由他們打理的。他們認得這位老僧,想必是佛教界極有地位的高僧了。

一濁道人見那僧人走來,忙也站起來合什施禮,楊帆一本正經地學他施了個禮,等那知客僧陪著那緇衣僧人走進去,這才向一濁道人悄聲問道:「師兄認得這個和尚?」

一濁道:「正是,這位乃是三戒大師,法相唯識宗開山祖師玄奘高僧的親傳弟子!」

楊帆對佛教不是很瞭解,聽了只是哦了一聲,奇怪地道:「他到這兒來幹什麼,瞧他去向,乃是方丈禪房。對了,最近好象有很多正經和尚在方丈處進進出出的,咱們那位方丈大師不是真的要學佛吧?」

一濁道人苦笑道:「方丈神思如天馬行空,豈是你我凡人能夠揣測的?」

楊帆深以為然,於是大點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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