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料中的結局

這樣的質問,十津川已經回答過幾次了:「我們是這樣認為的。」

「能馬上逮捕她嗎?」

「打算大後天逮捕她。」大阪府警察局江島警部說。

第二天早晨,德子把在荒郊野外做了二年野鬼的屍骨抱回了姬路。

「就剩下今天一天了。」江島目光灼灼地說。在明天下午1:50分,坂口母女和寶木真一郎就要乘泛美航空公司的航班,從新大阪飛往夏威夷了,到那時就必須逮捕她們。

當然,她們以後回到日本,也可以再逮捕她們,但是寶石商寶木在美國和南美都有很多的熟人,三個人到了那裡,可能就遠走高飛了。三年前的殺人案件屬於大阪府警察局的管轄範圍。以江島為首,會根還有五個刑警組成了專案組。被害者肯定是田原政次郎,罪犯首先認定是坂口母女。

江島警部的工作是蒐集證據。十津川和龜井從側面協助他們的調查。

在兩年前的五十六年九月,埋了一米深的骷髏屍體被發現了。是因為開發宅地。雜樹林的一部分作為宅地進行挖掘而發現的。文子和由美子來到大阪馬上殺了原田政次郎,並且把屍體埋了起來,徒手是不能埋到一米深的。一定是在哪裡買了鍬。

這是三年前的事了,刑警們打算挨家挨戶地調查在新大阪站和千里丘之間的五金商店。

第五節

江島警部按著已有線索進行追查的時候,十津川和佐賀縣警察野崎主任取得了聯絡。通過電話,把在姬路新發現的案件告訴了野崎。

「那母女還殺了其它人?」野崎吃驚地說。

「可以認為這是她殺的第一個人。」

「那個漂亮的小姐……太可怕了。」

「在三月十日,她又殺了原田功。」

「真抱歉。我也沒找到看見坂口由美子的證人。在那個早晨,從開往長崎的‘拂曉三號’下來的坂口由美子,應該有計程車司機送她去了原田的公寓。可能是這樣的。」

「由美子在姬路一直女扮男裝,一米七十的身材,象個男子的模樣,有人就認為她真是個男子。在三月十日的早晨,想是她扮成男裝,在佐賀站下車的。在門司換乘了開往長崎‘拂曉三號’的由美子,在車裡扮成男裝,把假髮戴在頭上就變成了男子,在佐賀站下車後,她順利地殺掉原田功,又回到了佐賀站,在站內的廁所裡,再次換上女裝。」

「我明白了。沿著這條線索再調查一次。」野崎興致勃勃地說。

電話聯絡結束後,十津川和龜井兩個人去拜訪坂口良介的主治醫生淺井。這次也是在綜合醫院的院長室見面的。淺井仍舊是愁眉苦臉地迎接他們。

「關於坂口君死亡診斷書的事,我無話可說。」淺井怒氣衝衝地說。

「今天想和你說說姬路發生的案件。」十津川低聲下氣地說。

這個五十七歲的醫生覺得對方畏懼自己,但還是小心地看著十津川:「我沒有去過姬路。」

「是關於姬路一個小飲食店裡母女倆的事。當時她們的名字是名取文子和由美子,一貧如洗的母女倆欺騙六十多歲的老人田原政次郎,叫他拿著一億元的現金,和她們來到大阪,之後殺害了他埋在千里丘的雜樹林中。用弄到手的一億元錢還清了債務,在北部開了家高階的俱樂部。這是三年前的事。在三年前母女倆已經成了殺人犯。」

「為什麼對我說這些。」淺井一臉困惑地看著十津川。

「你是知道那母女倆真實面目的。她們在三年後,偽裝坂口良介病死而殺害了他。為了不回到姬路那貧困的生活中去,為了永遠過奢侈的生活。而且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在佐賀又殺了一個男人。併為了滅口,再次在東京毒殺了計程車司機的一家三口人。你經營的醫院,在遇到稅金和欠債的困擾時,得到過坂口文子的幫助,為了這份情義,你雖然覺得坂口良介的死亡有疑點,還是出具了因心臟病死亡的診斷書。她們已經殺了幾個人,我們打算以殺人罪逮捕她們。如果開庭,你將被法庭傳喚。你知道她們是謀殺,卻出具了假的死亡診斷書,檢察官會怎樣判決呢。」十津川說完,不出所料,淺井的臉色都變了。

「真沒想到那母女倆這麼恐怖,我太糊塗了。」

「你懷疑過坂口君的死因嗎?」

「在坂口君最初病倒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

「真是這樣嗎?」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是夫人和女兒下的毒手。只是以為坂口君誤食了什麼有毒的東西。」

「沒向警察局報告嗎?」

「坂口家是名家,不想張揚出去。當時坂口君自己也沒起疑心。」

「那時,你就懷疑坂口吃了有毒的東西嗎?」

「是的,恐怕是砒霜中毒。」

「在今年坂口君死亡的時候,你也有所懷疑嗎?」

「說沒有懷疑那是撒謊。在電話裡聽到夫人說是心臟病發作,就急忙趕了去,因為先有了印象,開始以為是心臟病。」

「可情況不對是嗎?」

「皮膚的顏色很奇怪,怎麼看也是中毒而死。可受夫人和女兒拜託,就寫上了因心臟病發作而死。」

「這可有殺人嫌疑呀,你不是處理得太輕率了嗎?」龜井嚴厲地說。

淺井醫生一時很慌亂:「那時夫人哭著對我說,實際上是丈夫自殺而死。」

「自殺?」

「是的。她們說坂口君在去年病倒的時候,實際就是想喝藥自殺。說是公司經營艱難,每天都很煩惱。萬萬沒想到是夫人讓他喝了砒霜。要知道她是謀殺,我無論如何不能給她出具那樣的死亡診斷書,我也是有醫生良知的啊。」淺井一臉嚴肅地說。

「可是,那……」十津川阻止了龜井還要說的話,對淺井說:「我明白了,也相信先生說的話。因為砒霜中毒死亡的事和死亡診斷書結論不一樣,需要你作個證言好吧?」

「必須這樣做嗎?」

「稍有含糊你可就成為殺人同謀了,還是作證吧。」十津川諷刺地說。

淺井臉色蒼白地點點頭:「好吧。今天我就出面作證。」

第六節

到了下午,佐賀縣警察局野崎主任,給在大阪府警察局的十津川掛來了電話。

「還是十津川君說的對。把坂口由美子的照片做成男子的髮型。讓大家看就有結果了,是在三月十日早晨,一個計程車的司機送她去的,從國鐵佐賀站到原田功的公寓附近。」野崎精神飽滿地說。

「這太好了。」

「司機說那個客人戴著淺色太陽鏡,穿著皮夾克。」

「是太陽鏡,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

「三月九日在大阪,把由美子和田道從她的家送到新大阪站的計程車司機,在東京被毒死了,是從大阪送來的威士忌和飲料。那個辦託運的人就是帶著淺色太陽鏡的年輕男子。正好和坂口由美子是一致的。」

「這裡的計程車司機也說,這男子的臉太白了,聲音也有點發尖。」

「那肯定是坂口由美子了。」

「到底是她在三月十日早晨,來佐賀殺了原田功的。」野崎很高興地說。

十津川滿意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模糊的部分都變得明朗了。只是江島警部的調查還沒有進展。也很難辦,畢竟是三年前的事了。到五金商店買一把鍬也不是特殊的事情,要是清楚地記得那才奇怪呢。

江島他們調查的範圍從五金商店擴大到園藝用品商店、登山用品商店。過了晚上九時,很多店都關門了。到這時候,也沒找到五十五年十月九日到十日,文子和由美子母女買鐵鍬的那個商店。

「對方也許是忘記了。」十津川安慰似地對江島說。

「也許是這樣。可怎麼能找到呢。如果能找到賣給坂口母女鐵鍬的商店和人,那殺害田原政次郎的證據就全了。」

「從新大阪車站到千里丘掩埋現場,這條線上的五金商店、園藝用品商店,還有登山用品商店,全部都調查了嗎?」

「是的,可還有其它賣鐵鍬的商店,明天上午再調查吧。」

「是什麼店?」

「百貨大樓和超級商場。」江島說。

百貨大樓是晚六時關門,母女倆是在五時租的汽車,在百貨大樓應該是有買鐵鍬的時間。

第七節

第二天,天空就陰沉沉的。

江島警部他們從早晨就急匆匆地出去調查了。令人緊張的是今日下午1:50分,坂口母女將飛往夏威夷了。將近十二時,江島警部一個人回到了大阪警察局。百貨大樓、超級商場從頭進行了調查,還是沒有結果。

「會根他們還在繼續調查有可能經營鐵鍬的商店。」江島一邊注意著時間,一邊對十津川說。

「既使鐵鍬的事解決不了,也能以涉嫌殺害田原政次郎簽發逮捕令」十津川說。

關於在佐賀殺害原田功的事,野崎主任帶著逮捕令趕來了,不知能否來得及。

「雖然遺憾沒有這畫龍點睛的一筆,不過也沒關係。」

江島馬上去辦理了逮捕令。

坂口母女已經出了家門。

江島警部和其它五個刑警,還有十津川、龜井急忙奔向大阪機場。在途中由警車進行聯絡,繼續進行調查的是會根刑警。

「終於找到了。」無線電話裡傳來了會根的聲音。

在賓士著的警車中,江島問:「是找到了買鐵鍬的商店嗎?」

「是的。店員還記得。」

「是哪裡的五金商店?」

「是在新大阪車站附近的槍械商店。」

「槍械商店?」

「是賣現代槍械的商店。」

「那樣的商店賣鐵鍬嗎?」

「賣美軍的服裝、頭盔,也有軍用的鐵鍬,是摺疊式的鐵鍬,價值是五千八百元。坂口母女買的就是這樣的鐵鍬。」

「店員印象很深嗎?」

「因為是槍械商店,去買現代槍械的客人,很少買鐵鍬,所以店員記得是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年輕男子買走的。因為象女子一樣白淨,聲音發尖。店員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肯定是坂口由美子。」

「時間是五十五年十月九日嗎?」

「就剩一把鐵鍬在庫裡。賣的那天發票上的日期是五十五年十月九日。」

「明白了。」江島切斷了無線電話。對同乘一車的十津川說,「這回,全齊了。」

到達飛機場時,是下午1:20分。

十津川他們進了候機大廳。

下午1:50分起飛的泛美航空公司的班機已經開始登機。

十津川和江島登著充血的眼睛尋找著坂口母女。

「在那兒。」大阪府警察局的一個刑警小聲地叫著。湧過來一堵小小的人牆分開了,坂口母女和寶木真一郎出現了。其它人是來送行的寶木寶石店的店員。

江島迅速地堵住了登機的懸梯口,刑警們包圍了三個人,十津川和龜井稍站開一點警戒著。

「坂口文子女士和由美子小姐,你們二人被捕了。」江島說。

「是佐賀什麼人被殺的事吧,我們可有不在現場證明啊。」由美子故意笑了笑說。她對利用「拂曉三號」列車的特殊執行方式,設計的不在現場證明還充滿著自信。

「涉嫌殺害姬路田原政次郎,搶劫一億元錢。」江島讓母女倆看了逮捕證。文子和由美子臉都變了顏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們聽到田原政次郎的名字,完全出乎意料。

手銬被戴在倆個人的手上。同行的寶木真一郎漲紅的了臉,憤怒地喊到:「你們幹什麼?」

「打擾了,你也以同案犯被逮捕了。」江島瞪了他一眼。

寶木臉色蒼白,再也不說話了。

第八節

坂口文子和由美子被逮捕之後,又因在佐賀殺害原田功,毒殺坂口良介,毒死米山司機一家而被重新逮捕。母女倆因三年前殺害田原政次郎的事被逮捕,受到很大的震動。面對審訊,意外坦率地招供了。

真沒想到三年前的案件被警察掘了出來。坂口母女因為四個案件被逮捕,為了把田道寫的情書弄到手,殺害田道情書儲存者川路美津枝的事,也自己供了出來。

「為了從姬路那種一貧如洗的生活中爬出來,爬出來之後,還要守住現在奢侈的生活。」文子說。

十津川無法理解她為什麼要毒殺坂口良介:「對於坂口這樣的名家,你成了坂口的夫人後,就不該再起惡念了?」

「即使我們不起惡念,坂口也不容我們,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開始的時候,坂口君是很愛我的,但當他知道了我外出招攬客人時代的事時,就漸漸地變得不能諒解了。要把我和由美子從坂口家趕出去,所以為了我和女兒,就必須殺掉坂口。」文子說。

聽到這些話,十津川又想起了由美子在高中三年級時寫的作文。那是為了儲存自己,不惜殺掉別人的作文。

兩個人被逮捕的同時,田道淳也被釋放了。

田道到新大阪車站,為回東京的十津川和龜井送行。

「非常謝謝你們的幫助,忘不了你們對我的恩德。」田道鞠一躬說。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還繼續做私立偵探嗎?」十津川問。

「我是個不合格的警察,也是個不合格的私立偵探,被女人輕易地欺騙了,還怎麼做下去。」田道搔著頭說。

「你心地太善良了。」龜井安慰他說。

「我打算摘下私立偵探社的招牌,暫時在哥哥開的超級商場裡工作。」田道說。

——「光芒號」進站了,十津川和龜井乘上了車。

停車二分,馬上發車了。在站臺上送行的田道瞬間從視野中消失了。

「超級商場的店員。」十津川自言自語地笑了出來,這個男人又得考慮自己最不願做的工作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