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住在佐賀市一個叫原田功的男人嗎?」
「佐賀的原田功?我沒有去過佐賀,也不認識佐賀的人。」
「這個原田功以菊地功的假名住在佐賀的一家公寓裡,不認識嗎?」
「嗯。不認識,這個男人怎麼了?」
「在今天的晚報上,我想大阪也能登載,被殺了。」
「我旅行剛剛回來,還沒看今天的晚報。」
「對不起,請問去哪裡旅行了?」
「去九州的佐世保了。」
「噢。」野崎答應著,頭腦中飛快地浮現出九州的地圖,「從大阪去佐世保,經過佐賀吧。」
「是的,但我沒有下車,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能說說是怎樣的行程嗎?」
「三月九日的夜間,乘上了新大阪發往佐世保的夜行列車,到達佐世保是十日的上午九時左右,在佐世保住了一夜,十一日,也就是今天早晨出發,到了博多,從博多乘新幹線回來了。」
「為什麼不乘飛機呢?」
「還有一位同伴,是我的客戶,她有四個月的身孕,沒有理由坐飛機,已經說過幾次了,往返在佐賀都沒下車,不僅在佐賀,除了在博多換乘外,哪個站都沒下車。」
「有證據嗎?」
「同行的女士可以給我作證。」
「事實上,在被害者的房間裡有你的名片。」野崎說,對方卻一點也沒有驚訝的表示。
「現在是資訊時代,我的名片發出去的很多,有一張轉來轉去地也可能到了佐賀。」
「可是,田道君,在那張名片的背面有你用鋼筆寫的收到二十萬元,還有你的名字和印章。」
「嗯?」這回電話的那邊傳來了驚疑的聲音,「那是不可能的。」
「田道君,你再聽一次,對於原田功這個名字有什麼印象嗎?是個在東京因恐嚇,詐騙,傷害罪被逮捕過五次的男子。」
「詐騙,恐嚇?」
「想起什麼嗎?」
「什麼也沒有。」田道尖聲地否認。
第五節
野崎主任對搜查一科科長吉井說:「讓我去大阪吧。」
「那個叫田道的私立偵探很奇怪嗎?」吉井低聲地說。
「被害者被殺的時間是三月十日上午七時到八時,這個時候田道也來了九州,而且在殺人現場還有他的名片,認為被害人為了調查大阪的什麼人而委託私立偵探田道,並付給他二十萬元,但田道卻不認識原田功或者是菊地功。」
「是真的不認識嗎?」
「從電話裡聽好象是認識,是這樣的感覺。」
「現在沒有其它的嫌疑者嗎?」
「沒有。」
「那麼明天就去大阪吧,馬上和大阪府警察局聯絡一下,請求對田道進行調查。」吉井說。
第二天十二日,野崎乘l特快列車,從佐賀到了博多,然後從福岡飛機場乘坐全日航空公司的航班飛往大阪,到達大阪飛機場時是下午三時四十分,從飛機場乘計程車趕往大阪府警察局。
同佐賀相比,大阪還只有淡淡的春意,在佐賀,櫻花已經綻開,而大阪的櫻花還是花蕾朵朵。
在大阪警察局,會根主任接待了他:「遠道而來,辛苦了。」會根對野崎說著,臉色很難看,「是田道淳這個私立偵探的事吧?」
「調查了嗎?」
「事情變得麻煩了」會根低聲說,野崎弄不明白,就問:「逃跑了嗎?」他只能想到這一層。
會根眨了眨眼鏡後的眼睛說:「沒有,但田道去年還和我們一樣都是警察。」
「是警察?」野崎不覺也放低了聲音。
最近警官的威信掃地。只要是警務人員,無論退職與否,如果同犯罪有牽連,都會損害全體警官的威信。大阪府警察局發生的一個事件就是證明。這回田道又成了殺人嫌疑犯。
野崎能想象到,如果田道成了罪犯,報紙就會對警察的殺人案件大書而特書。他覺得一開始就碰了個釘子。
「是在大阪府警察局工作嗎?」野崎問。
「不是,是在東京警視廳的搜查一科當刑警,去年因為追擊逃犯,被奪走了槍,又用這把槍打死了同事,被迫退職的那個男人。」
「啊,是那個事件呀。」野崎點點頭。這個事件在佐賀警察局也引起了震動。報紙上也攻擊他,年青的刑警因虛榮心導致同事死亡。新聞傳播媒介就是這樣的。那時的年青刑警就是田道淳嗎?現在想起來是這個名字。
「儘管有這樣的原因,調查也不能照顧啊。」野崎聲音低得僅僅自己能聽見。
第六節
「坦率地講,聽說田道去年在警視廳的搜查一科工作,覺得嫌疑就更大了。」野崎說,「很遺憾。」他又補充說。
「為什麼?」會根問。
「在佐賀被殺的菊地功也就是原田功,去年也在東京,因詐騙,恐嚇,傷害罪被東京警視廳逮捕過五次。」
「那麼,在逮捕他的刑警中是否有田道淳呢?」
「警視廳的龜井在電話裡說,他曾經參與了逮捕犯有恐嚇及傷害罪的原田功,當時,田道也和龜井在一起工作,他認識原田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辭去了警察工作在大阪開了私立偵探社的田道淳,利用當時事件的把柄,敲詐躲在佐賀的原田功,那二十萬元是否就是讓他詐去的錢呢。」
「可以設想兩人毆鬥起來,勃然大怒的田道淳用菸灰缸把原田功砸昏了,又從背後剌死了他,刑警時的田道不是也很意氣用事嗎。」
「那麼一定得會一會田道了。」會根說。
一輛遮了臉的警車被準備好了。會根開著車向田道住的公寓駛去。野崎一邊看著窗外的大阪市容,一邊說:「大阪是一個大城市啊。」
「我沒有去過佐賀,那裡怎麼樣?」會根一邊開著車一邊問。
「和大阪相比是個小城市,但是個景色秀美,人情濃厚,世風純樸的地方,人也比較保守。」
「我只知道鍋島藩王時期發生的暴亂事件。」會根曾經去過九州兩次,是去九州一端的鹿兒島和長崎的,在中途沒有下車。
「這樣的人很多,僅僅知道佐賀的暴亂和歸隱,而佐賀的瓷器也是有名的,佐賀市是大隈重信的出生地。」野崎說到這裡,連自己也覺得臉上很光彩,「田道淳的私立偵探工作,生意作得好嗎?」
「不太好。從東京來到大阪,開始了私立偵探的工作,這個工作信譽是第一位的,開始時沒有客戶,現在就不知道了。」
「經營狀況不好是吧。」野崎說。
田道如果和警察沒有瓜葛,就會為找到了資金困難這樣的殺人動機而高興,但這回他卻從心裡不願意追捕對方。田道在東京曾經逮捕過原田功,知道他的短處。在得知原田功改名菊地功在佐賀生活的時候,就對他進行了敲詐。
那二十萬元就是這個錢,由於後來又進行敲詐,原田憤怒了,從而導致了田道的殺人行為。動機可以這樣說明,野崎在考慮的時候,車子到了新大阪車站附近的公寓。
上到三樓,一塊「田道私立偵探社」的牌子映入眼簾。
「有一種奇怪的心情,總是考慮田道如果是罪犯怎麼辦?最好他不是。」會根說。
「我也是同樣,如果是罪犯,只能果斷地逮捕他。」野崎說。
第七節
進入房間,一眼就看出這個偵探社不景氣,作為辦公室使用的房間很冷清,和田道說話時也沒有電話打過來。
「怎麼,很意外吧。」田道很焦躁地用手指敲著桌面說,「我沒有去過佐賀,也不認識原田功這個男人。」
「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吃過警察飯的男人,坦率地說吧。」野崎說。
「我說的很坦率。」
「龜井刑警對我說,原田曾因恐嚇和傷害罪被警視廳搜查一科逮捕,你不是和龜井在一起工作嗎?」
「龜井君我認識。」
「那麼,十日你去了九州。」
「但不是我一個人去的,我是接受委託,和一位女士,兩人一起去的佐世保。」
「那想必有委託書吧。讓我們看一看好嗎?」會根從旁邊問。
「因為是奇怪的委託,也沒寫委託書。坦率地講吧,因為當時沒有業務,就高興地接受了,只是在名片的背面寫了收到二十萬元,作為收取報酬的憑證。」田道講述了在八日夜裡發生的事情,有個叫坂口文子的女士來訪,委託把她兒子的骨灰撒到佐世保的大海里。
野崎半信半疑地聽著,太奇怪的事情了,就是謊言也太奇怪了。他沉默著,田道催促道:「如果認為我說謊,請去問坂口君好了,我作嚮導,咱們現在就一起去吧。」
「走吧。」野崎說。
田道上了車,野崎他們一起去了坂口家——坂口家是實際存在的,野崎也沒什麼吃驚的,只是田道的事情很奇怪,真是荒誕無稽。
田道先走過去按了正門的門鈴。
「馬上你們就明白了。」田道用得意的腔調對野崎他們說。
門開啟了,五十多歲品貌端莊的女性出現了,她好象很吃驚似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三個男人:「有什麼事嗎?」
「認識我吧?」田道探過頭去問。
「當然認識,這不是私立偵探社的田道君嗎?」女人微笑著說。
「怎麼樣?」田道看了看野崎和會根說。
野崎給那個女人看了看警察的證件說:「我是佐賀縣警察局的野崎,這位是大阪警察局的會根,有事想問問你。」
「請進來吧。」女人臉上掛著微笑把三個人迎進家中。
穿過舒適,寬大的通道,透過窗戶能看見庭院的草坪,和沿著圍牆種著的美麗松樹。
「是什麼事呀?」女人問。
「對不起,你是坂口文子嗎?」野崎為了確認她的身份問道。
「是的。」
「實際就是調查田道君和一個案件是否有關係。」野崎說著,田道焦急地接過話頭:「不如明白地說吧,我現在是殺人案件的嫌疑犯。」
「啊!」女人小聲地叫了一下。
野崎眼睛一閃看了看田道:「確實是個殺人案件,你的證言是很關健的,說說你認識田道君嗎?」
「認識。」
「八日夜裡,你拜訪他的事務所了嗎?」
「是的。」
「是你的兒媳要去佐世保,你去委託他作保鏢一起去的嗎?」
「這些是田道君說的嗎?」
「怎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坂口文子斷然地說。
「真的不對嗎?」
「真的不對。」
「那麼,你去做什麼呢?」
「我家裡有個妙齡的女兒,田道君又是打電話又是等在回來的路上,要和我的女兒談戀愛,本來對於我們也是感到榮幸的事,但是女兒很為難,因為她已經有未婚夫了。所以呀,我想讓田道君今後不要再接近我女兒了,就去拜訪他,他明白地表示過了,我也放心了。」
「等一等!」田道喊道,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