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崎這次來採訪,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他說想發點爆炸性新聞,才盲目地發了那篇新聞稿。他似乎也受到了報社的訓斥,正在深刻地反省哩。」
「太地亞矢子的姐姐有起訴的動向嗎?」
「目前尚不清楚。不過,她看了《中央報》的那篇文章後,臉色十分難看,也可能要起訴埃否則,不等於預設了嗎?」後來,工藤又告訴宮地,已經通過電報傳真把假田島的指紋發到警視廳了,一旦結果出來了,馬上告訴他。說完這些話就切斷了電話。
宮地再次到有樂町車站,搭乘經由中央線的電車。他在車裡盯著車箱上的線路圖,他忽然想到發生某事件的地點應該是四谷,而不是市谷。因為觀雪莊收到的那封信,是四谷×丁目·四谷操寄的。四谷操這個名字,顯然是假的。之所以採用這麼個奇怪的名字,也是在暗示地點吧。於是,宮地在簾谷的下一站四谷車站下了車。
他走進站長辦公室,對站長說明來意,請求站長協助。「請您把前年四月至十二月,在這個車站發生過的大小事件,一個不漏地告訴我,好嗎?」
「最近發生的幾起重大案件,一定把您們忙得夠嗆了吧。」站長一邊笑容可掬地說,一邊翻出了當年的業務日誌,攤在宮地的面前。「五月二十六日,有人在月臺上打架,其中一個人被刺。」
「刺死了嗎?」
「沒有,只是胳膊受傷,時間是二十三時許。」
「不是這一件。」
「六月五日中午時分,一名三歲的女孩跌進車道,被進站的電車當場輾死。」
「原因?」
「母親不注意。」
「也不是這一起。」
「十月十六日下午九時。發生了一個奇妙的事情,工作人員在月臺拾到一百二十萬元現款,長期無人認領。一年之後,上交國庫了。」
「其它的呢?」
「十二月九日十八時三十分左右,在下行站臺,由於擁濟,一位老太婆從車箱被擠出來摔倒負傷,大概是傷到要害之處,不幸死於送往醫院的途中。」
「是在上下班的高峰時間嗎?」
「是的。四月至十二月之間的話,這是最後一次事件了。」
「知道那個老太婆的姓氏嗎?」
「不知道。」
「是誰送老太婆去醫院的?」
「有一位年輕男人和老太婆在一起,死亡的事是後來聽說的。」
「聽誰說的?」
「那個年輕男人打電話來說的。一點不錯,是在第二天。電話中說母親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不幸去世。」
「他說是他母親?」
「嗯。是那麼說的。」
「為什麼特意打電話告訴您這種事呢?」
「大概是因為一名月臺工作人員曾幫他將母親送至站口,並幫助叫了出租汽車的緣故吧。」
「出租汽車?」宮地眼前突然豁亮了。田島信夫是出租汽車司機呀。
「我可以見一見那位工作人員嗎?」
「完全可以。」
沒過多久,站長領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矮個子男人,看上去是個忠厚善良的人。他對當時的情況記得比較清楚。
「那一天,找在月臺上值班,看見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青年,正不知所措地抱著一個老太婆。我急忙上前問了一聲,說是被擠倒在月臺上摔傷了頭。所以,我立即幫助他把那個老人送出車站,並找了部出租汽車送往醫院。」
「是出租汽車,對吧?」宮地又叮問了一句。
「是。可是,叫頭一輛車時被拒絕了,司機不肯拉他們母子。大概是嫌棄病人,而且又是要去附近的醫院,路程短賺不到錢的緣故吧。」
宮地在心中叫起來,就是那輛出租汽車。司機就是田島信夫。
「和老太婆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什麼樣兒?還記得嗎?」
「不知對方是因為天冷,還是感冒了,捂著個大口罩,所以,當時看不清那個人的面容。」
「那個男人說話時帶有方言嗎?譬如東北方言。」
「沒有。講的是普通話。」
「您知道他們母子去哪個醫院了嗎?」
「不清楚。我想一定是離這兒最近的外科醫院吧。」
宮地又打聽了最近的外科醫院的名稱和地址,謝過站長和工作人員,轉身直奔醫院而去。
那家外科醫院離四谷車站大約五百公尺左右。這麼近的距離,的確有些司機不願意送,何況又是個病人。
宮地拜訪了這家醫院的醫生,醫生一聽前年十二月九日這個日期,回憶起了那母子倆的情況。
「遺憾的是,送來晚了。不過,我還是盡了最大努力進行了搶救。」
「死因是什麼?」
「嚴重腦震盪,顱內出血。頭摔得非常厲害。」
「如果早一點兒送來,能救活嗎?」
「有救無救,難以斷言。但是,能採取一些急救措施,往往因為一二秒鐘之差就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埃」「您把這一點告訴了她的兒子?」
「嗯。不該說嗎?」」我不是這個意思。」宮地輕輕地晃著頭。心想,如果醫生不說這句話,那男人也許不會決心復仇吧。
「您知道他們母子的姓名嗎?」
「不知道。」
「為什麼?」
「登記本上寫的是山田太郎,二十四歲。德子,五十六歲。但是,這恐怕不是真實姓名。」
「您怎麼知道是假名字?」
「我問他們姓名時,對方想了一下才回答。您想一想,寫自己名字時還有什麼可考慮的嗎?另外,山田太郎這種名字,總象是假的。然而,作為醫生怎能隨便問患者和家屬的名字是真是假呢。我就照他說的名字寫到死亡診斷書上了。」
「屍體怎麼處置?」
「第二天,開來一輛車拉走了。往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個男人長相有什麼特徵?」
「似乎是感冒——」
「戴著個大口罩,是不是?」
「嗯。」醫生聳了聳肩膀。
宮地離開了醫院。總而言之,通過這次查訪,明白了兇手連續殺人的動機。下一步將該是查明兇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