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種可能。」
「既然可能,怎麼不採職措施呢?說不定我們行軍期間,又有人被害啦。」
「對於我們來說,現在能做些什麼呢?不可能比現在的速度再快了呀。」
「天氣好轉了,為什麼不出動直升飛機?」
「有這種打算。」澤木微微一笑,「已決定上午出動自衛隊的直升飛機。」
「出動飛機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出動是出動啊,但不能抱太大希望。因為旅館附近沒有著陸點,而且氣流不穩,不能過於降低高度使用軟梯。」
「是嗎?」西崎稍想了想說,「出動直升飛機的話,會給生存者增添些勇氣吧。」
「我們也正是期待這一點。萬一飛行順利,也許能知道一些有關旅館的情況。」澤木仰望著天空說。他心想,山區的氣象變化莫測,一旦風雪來臨,直升飛機也難起飛了。
午飯後,大家又開始了步履艱難的雪中跋涉。幸虧天氣沒有變化。下午兩點鐘左右,上空出現了直升飛機。飛機「嗡嗡」地在澤木他們頭頂上盤旋了兩三圈,便向「觀雪莊」飛去了。
澤木腳上揚起一股雪煙,跑到在前面開路的自衛隊員們身旁。自衛隊員隨身攜帶著報話機,能夠與直升飛機聯絡。約莫過了十二三分鐘,直升飛機方面傳來了呼叫。
「現在,飛機已在旅館上空盤旋,由於氣流的關係,不能過分降低高度。」
「看見了什麼沒有?」
「有人從二樓窗戶在招手。是個年輕女子。相貌看不清楚。」
「還有什麼?」
「請等一下。現在有人從大門口裡跑出來了。也是一位年輕女子,她也在朝我們擺手。」
「其他人呢?電話中說過,應該有三名生存者呀。」
「沒有了。只看見兩個人。不見其他人影。」
「旅館的情況怎樣?」
「旅館四周全是白雪,不見異常。不,等一等,那是什麼?」
「什麼?」
「旅館後面排列著一排凸起的雪堆,象是墳墓。」
「墳墓?」
「和墳墓類似。雪堆是長方形的。一個,二個,三個,總共排列著五個。」
「還發現了別的嗎?」
「其它沒有什麼了。兩個女子還在向我們招手。」
「旅館周圍有仟麼足跡一類的痕跡嗎?」
「沒有。旅館四周不見有通向遠處的腳印和滑雪板的痕跡。現在氣流變大了,機身開始在搖晃,我們返航了。」
澤木馬上把與直升飛機聯絡的情況告訴了大家。他反覆捉摸著剛才的對話。看來「觀雪莊」發生了慘劇已是事實。如果旅客都活著,一定全體出面朝飛機歡呼揮手。只有兩名女子揮手,那個旅館的主人早川怎麼沒出面呢?難逍也被殺了麼?澤木的耳邊響起了西崎的話「說不定我們行軍期間,又有人被害哩。」如果早川打完電話之後也被殺害了,兇手肯定就在剩下的兩名女子之中。
另外,所謂排列著的雪堆,引起了澤木的注意。據說「觀雪莊」裡一共有七個人。如果那是五個墳墓,揮手者是兩名,剛好數目相符。這個相符的數目使澤木大為不安。旅館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本來澤木主要是為東哀的出租汽車司機田島信夫遇害案而來的,可是,現在卻為「觀雪莊」的連續殺人案操起心來了。
直升飛機無影無蹤了,京子還在不停地揮手。她一想到救星不久即將來到,渾身增強了勇氣。但是,同時又增添了不安,亞矢子一定想方設法在警寮到來之前殺死我吧。
京子望著房門,門上著鎖。她還是不放心。五十嵐曾說過,最初上吊的矢部不是自殺,而是他殺。那時矢部的房間的門還不是同樣從裡面鎖著的嗎。如果真是他殺,看來鎖著門也不起作用。自從看見了直升飛機,不想離開人間的想法更加迫切了。她又朝房門瞥了一瞟。一陣恐怖感擻住了心,彷彿太地亞矢子正握著尖刀,橫眉豎眼地步步朝這個房間走來。京子心裡叫著:逃出去,從旅館逃出去。救星馬上就到了。雖然雪深,總會迎面碰上他們的。那樣一來就會完全得救了。
京子看了看桌上的大信封。裡面大約裝有二十幾張便箋,上面事無鉅細地記錄著「觀雪莊」裡發生的事情。她昨晚幾平寫了一個通宵。京子在寫的過程中,發覺了一些情況。譬如森口為什麼會到乾燥室裡去。他一定是擔心有人破壞好不容易製作的走雪鞋,才去檢視的。就在那時候被兇手殺害了。森口之所以深更半夜冒著危險去檢視走雪鞋,大概是由於半夜裡那個滾動地球的聲音引起的吧。如果是這樣,就是兇手有意浪動地球驚動京子他們,企圖把森口引誘到乾燥室。記錄中還有一直沒弄清的事情。即假田島信夫半夜在乾燥室與誰談話。假田島信夫說:「你其實清楚我要破壞走雪車。昨天,我溜出大廳去車庫時,你明明看見了卻沒有制止——」假田島還怒氣衝衝地指責對方破壞了滑雪板。那天,是誰站在能看見假田島溜向車庫的位置呢?想來想去,沒有結果。她把這件事做為一大疑點也寫上了。
京子把寫好的部分從頭至尾讀了一遍,又在末尾加了幾句:直升飛機來過了。我現在打算逃出族館。現在是二時四十六分。衷心祈禱能平安地與親人相會。
京子把便箋重新裝回信封,在信封上寫了「警察收」幾個大字。萬一自己未能順利地逃出去而被殺害了的話,警察見了這封信,一定會逮捕兇手太地亞矢子,替自已報仇。她想了一會兒,把信封壓在被子底下,便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
大廳裡空無一人。京子從後門逃出了旅館。當她經過五個雪墳的旁邊時,渾身聳起了雞皮疙瘩。京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深深的積雪,企圖吞沒京子的雙腿。雖然如此,她還是使出全身的力氣向前掙扎著。胸前,臉上,很快被雪糊滿了。京子鼓勵著自己:前進!前進一公分,就遠離旅館一公分,靠近親人們一公分。
但是,兩腿直往雪裡陷,雪直埋到大腿根。沒多一會兒,京子就精疲力竭,再也拔不出腿來了。她叭在雪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心簡直快跳出胸瞠一樣。
此時,一個幽靈似的人影從京子身後走過來,然而累得半死的京子絲毫沒有覺察。當她發現了的時候,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從她的頭上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