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京子下班後在茶館與森口幽會,他們又想入非非的談論起種種不花錢就能過年的方法。談論得最多的還是想免費去滑雪旅行一次,因為他們花自己的錢去滑雪旅行實在有些心疼。所以和往日一樣,空談一通不了了之。
出了茶館,兩個人看了場電影。京子回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鐘了。父母已經入睡,她走進餐廳,發現餐桌上孤伶伶地擺著一個白信封。
京子一面喝茶,一面拿起信封翻過來看著。信是由「宮城縣k鎮觀雪莊」發來的。她還沒有聽說過「觀雪莊」這個名字,無非是旅館或者飯店。京子到目前還沒有去東北旅行過。總而言之,好奇心促使她很快地拆開了信封。
一拆開信封,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本彩色的導遊冊。封面是一幅彩色照片:一幢孤伶伶的二層褸建築,猶如一葉扁舟遊戈在那茫茫無涯、波濤跌宥的雪海之中。
照片下方註釋著:這一帶海拔一干米左右,雪量豐富,最適宜滑雪旅行。接著便是「觀雪莊」旅館本身的介紹。京子心想,哦,這就是「觀雪莊」呀。唉!旅館的社施再華麗,周圍的降雪量再豐富,不給錢還是去不成。純粹是廣告宣傳,自己與這一切是無緣分的。她有些惆悵地合上了導遊冊。
後來她又檢視了一下信封,從裡面抽出來一張便箋。便箋上印有幾行字,只「戶部京子女士」是用筆書寫的。
戶部京子女士:
突然致函,不揣冒昧。敝店在紀念開業三週年之際,決定免費招待數位家居東京者來飽賞雪國風光。旅費、住宿資、伙食費等均由敝店承包。
敝店意莊通過諸位雪山之行,回京後廣為口頭宣傳。故此,敬請諸位光臨。
冬季積雪甚深,公共汽車停運,到達k站後,請電話聯絡,敝店備有走雪車赴東北線k站迎接。
招待期限自十二月三十日至明年元月三日止,共計五天。敝店為歡迎各位光顧,正在積極籌備,萬望賞光。
隨函郵去歪k站的往返車票,請用。
現雪莊主人
信封裡確實有至東北線k站的往返車票。京子迎著燈光觀察著那張車票。雖然不相信車票是偽造的,她總覺得這件事太蹊蹺,簡直是夢幻一般。
京子仔細琢磨了一下,她不覺得是有人故意偽造車票來和自己鬧惡作劇。這肯定如信中所云,是一種宣傳手段,企圖利用幾名遊客在東京做口頭宣傳而已。
京子開始饒有興趣地童新翻閱導遊冊。既然一切費用均由「觀雪莊」負責,當然就該對旅館的設施表示關心了。
「觀雪莊」是一幢鋼筋混凝土結構的二層樓,看樣子房間不太多。導遊冊上註明「觀雪莊」有溫泉和滑雪裝置。但是,上山沒有電纜車。
京子心想,沒有電纜車也好,便於徹底地和雪打交道。一句話,一切都免費。京子已是欣喜若狂了。
「世界已進入廣告時代了。」京子樂孜孜地自言自語道。廣告時代也不錯嘛,飛來了一封如此幸運的信。美中不足的是請柬只一份,森口怎麼辦呢?如果去的話,最好是二人同行。
翌日早晨,在擁擠的電車裡,京子和森口被緊緊地擠在門邊。儘管與中央線平行還有地鐵,但是高峰時間的電車裡,依然擁擠不堪。
京子高興而又遺憾地把「觀雪莊」來信一事告訴了森口。
「那種請柬,我也收到了一份呀。」森口高興地說道。
「我還想過,光付你一個人的費用,咱們是可以去一趟的哩。真沒有料到你也收到了一份;真是天賜良緣哪!」
「那麼,咱倆去嗎?」
「當然去嘍。免費去滑雪旅行的機會,千載難逢埃」「可是,為什麼單單向我倆發請柬呢?」京子歪著脖子納悶。
「信裡不是寫著麼,從家居東京者挑選的呀。」
京子回憶著信中的詞句,「可是,寫的是邀請數量吧,如果我們倆被逸中一個,倒容易理解,兩個人都被選中,就有些奇怪啦。」
「雖然說不準,‘觀雪莊’是不是想在被邀的遊客之中,加入一對年輕情侶,使這次旅遊增添些色彩呢?或者是——」「是什麼?」
「或者是我的哪位朋友搞的名堂。」
「什麼名堂?」
″我曾把咱倆訂婚的事,告訴過幾位好友。也許是為了祝賀我們,他們隱名埋姓,請我們到雪山去旅行哩。」
「嗯——」
「總而言之,我們去看看吧。」
「哎,當然要去啦。」京子點了點頭。
車到站了,車門一開啟,京子和森口與往日一樣「轟」地一下子被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