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孟買,大英帝國駐印度總督府。
夏季的氣溫已經高達三十八度以上,即使在擺賣了冰塊盆的室內,都令人燥熱難安。總督秘書扯了扯脖領上的花邊,望著身前一言不發閱公文的總督克萊武男爵,心中不禁急得都要上火了。
猶豫了片刻之後,他終於吱吱嗚嗚的開口道:「大……大人,此次西非航線的買賣我們損失很大……」
「我正在看,報告上有寫。」克萊武男爵慢悠悠的回答。
秘書只得沉默了,可過了一會他還是忍不住又插話道:「大人十二條販奴船啊,短短兩個多月就損失了十二條從西非到美洲的各條航線都遭到了沉重打擊,如果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不出三年我們在西非的販奴業就會徹底瓦解。而且據通報說同樣航線的西班牙、法國販奴船卻幾乎都平安抵達,似乎有人專盯著我們大英帝國搞事」
「你確定他們是衝大英帝國來的?」克萊武總督此次倒是有所回應了,「或者只是衝著我們東印度公司?」
「大人……」秘書不做聲了,心中暗自嘀咕,衝著大英帝國和衝著東印度公司有區別嗎?
「好了,我會處理這事的。我說了多少遍了,你們的注意力不要老侷限於西非和北美一個公司要注重最具盈利潛力的產業,現在的重中之重是清帝國的市場十二條販奴船?價值多少錢?不過是幾萬金幣的事你們總是抓不住重點
除了偷偷摸摸的西班牙人還會有誰會背地裡下黑手?難道為了那些下三濫的西班牙人你們還要我申請議會調派大西洋艦隊過去鎮壓嗎?簡直是胡鬧
就這麼定了,給西非那邊撥五艘重武裝快艇,告訴他們再多沒有了,總部沒時間管他們的破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遵命」秘書得令出去了。
克萊武站起身晃晃胳膊伸了個懶腰走進浴室,印奴已經為他準備好了洗澡水。他脫去了衣服跨入木桶中,涼爽的水一直漫到脖頸,真是舒服。
他十五歲時就離家來到炎熱的印度,從東印度公司最底層的書記官做起,一路向上爬,參加過大小二十多場戰役才登上金字塔的頂端。
七年戰爭期間他帶領的軍隊在普拉西戰役中徹底擊敗印度的莫沃爾王朝,與印度政府簽訂了孟買的歸屬權協議,奠定了他在東印度公司內部的絕對領導權。也正是那次戰役之後他才在大英帝國議會取得了議員資格,併成為了大英帝國上流社會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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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生中最燦爛的二十五年都投注在印度,這片肥沃的土地就是他的王國、他的生命他所有的財產和地位都來源於印度,他畢生的心血也全部都投入於印度印度是上天劃給他的土地,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涉足
印奴端來了長案放置在浴桶邊上,上面陳列著五花八門的酒和一個錫紙小包。
克萊武揮揮手讓印奴退下,他在玻璃杯上架上個金屬小架子,然後撥開錫紙包拿出塊金潢色的膏狀物,彷彿金塊般的熟鴉片散發著甜香的味道,簡直擁有無限的誘惑力。
他將鴉片放置在小架子上,然後開了瓶酒,琥珀色的酒液從鴉片上淋入玻璃杯內,發出如泉水般的汩汩聲。最後他划著根火柴點燃了鴉片上的酒精。
金潢色的軟糕在淡藍色的火苗中逐漸融化,一滴滴的落進酒杯中,將酒液變得更加渾濁。最終克萊武用手指輕輕撥掉小架子,讓剩餘的鴉片膏浸入酒中,掀起一股‘煙霧。他仰起頭一杯飲盡,刺激的酒混雜著芬芳的鴉片,令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渾身肌肉都放鬆了……
鴉片,神奇而致命的毒品,其實沒人比克萊武更清楚它的危險。然而二十多年的征戰給他身體留下的傷痛已經令他的生活度日如年,若非有鴉片的緩衝他幾乎睡不著覺吃不下飯。人生有多少個四十年?他已經活得夠久了,該享受的也享受過了,賭徒般的人生刺激而爽利,他已然無所求。
也正是這魅惑人心的鴉片,在遠東的清帝國獲取了標誌性的勝利。短短一年多的時間,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市場就扭虧為盈,從每年在茶葉和瓷器交易耗費上千萬兩白銀的局面,轉變成了正收益。
包裝成‘福壽膏’的鴉片被那些愚蠢的辮子豬玀推崇為延年益壽的神藥,光廣東一地的銷量就高達兩百噸
相比之下,東印度公司原本賴以生存的西非販奴業和北美蔗糖業算什麼呢?克萊武敢說,不出五年鴉片的收益就會上漲到公司盈利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到時候恐怕整個大英帝國的財政都需要他們東印度公司來維持
克萊武閉上眼睛,開始沉醉於美麗的鴉片膏帶來的夢境,飄渺的幻覺中他獨自一人坐在黃金寶座上面,俯視大地,是印度孟買的土地?還是大英帝國的土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