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印第安

「我們沒有惡意」羅伊率先高舉長槍,走到隊伍前面,用義大利語、英語和法語重複了幾遍這句話。

一百多人的印第安馬隊圍繞著他們繞了幾個圈,馬蹄揚起的灰塵撲頭蓋臉。最終一個年長的印第安人和他身後的一位年輕人跳下馬背,走了過來。

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父子倆,年紀大的父親身材中等,卻十分壯碩,他的舉止有種說不出的尊貴,他的目光祥和從容,看不出太多的敵意。他腿上穿著鹿皮靴、帶流蘇的綁腿,腰帶上彆著把刀,旁邊還掛著許多小囊,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圈熊牙,還有一個菸斗,他冠裝的頭髮上插著根鷹的羽毛,這標誌著他是位尊貴的酋長。

而年輕人大約十歲的年紀,他的裝束與他的父親基本一樣,只是裝飾物更多些,他的皮靴上有豪豬的鬃毛,綁腿和皮褲上繡著精緻的紅色刺繡,他脖子上也有菸斗和一圈熊牙齒,數量甚至比他父親還要多些,他烏黑的頭髮上編入了根閃著藍光的響尾蛇皮,成瀑布狀披散在他黝黑的背脊上。

他們的顴骨很高,眼睛深陷,棕紅色的皮膚上帶有風霜侵蝕的痕跡,他們與落基山上的肖肖尼人很相似,更為壯碩和彪悍,年輕的兒子甚至可以稱得上英俊,他瘦削的臉頰和鷹鉤鼻子組合在一起顯得英氣勃發。

酋長先張口用鏗鏘有力的語言說了一大串話。接著他的兒子開了口,以一口純正的法語翻譯道:「白人什麼時候到了大平原了?這兒是蘇族拉科塔人的土地,白人沒有收到邀請卻隨意在別人家的土地上獵殺野牛,卻說自己沒有敵意?」

羅伊苦笑了下,摸摸鼻子,看來第一次見面就沒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為了幾頭牛莫名奇妙的成了偷獵者,真是嘴饞惹的禍。

「我很抱歉,」他以法語回答道,「我的人以為野牛並非圈養,我們剛剛從落基山那頭過來,還不熟悉情況。」

年老的酋長又說了一通話,他兒子翻譯道:「野牛是蘇族人的口糧,蘇族人只邀請兄弟一同狩獵,從不邀請白人」

「我認為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為了幾頭牛爆發衝突,」羅伊揮揮手讓手下人收起槍,「我們剛剛從海的西邊過來,在西海岸無人區域定居,我只是帶著人翻過山和好鄰居打個招呼。」

看到羅伊的人放下了槍,騎著馬不停轉悠的紅種人似乎也沒那麼氣勢洶洶了,張開的弓箭被重新背上了背,戰斧也被別回了腰上。

可就在這時,留守的一百多人看到兄弟們被印第安馬隊包圍,便急匆匆的拿著武器奔了過來。結果不知是誰情急中朝天放了一槍,人群再度躁動起來,印第安人也紛紛又拔出戰斧高聲叫喊馬背上的弓箭手射出了箭,好在沒有他們的酋長正式宣戰,箭只射在探險隊員的腳前方並沒有人傷到任何人。

「住手」羅伊大叫道,「我們是為了和平而來」

這次還沒等老酋長開口,他的兒子就憤怒的回應出聲:「和平?白人的和平是偽善的白人只會用謊言奪取我們的土地你們沒有自己的土地嗎?你們的土地上沒有房子嗎?你們的土地上還能容納幾百萬人,可你們每個人卻都想擁有一個國家」

他年輕的面孔上滿是憎恨,聲嘶力竭的吼叫彷彿在宣洩心中的滔天怒火。無論是先前的法國殖民者還是如今的英國人,他們對於紅種人的種族滅絕政策已經將人種的矛盾推向了瀕臨爆發的邊緣。

羅伊嘆了口氣,儘量以緩和的語氣解釋道:「紅種人兄弟有不同的族群,聽說你們的族群與族群之間也經常爆發衝突。有人流血,有人死亡,有人復仇……我們白人也沒有什麼兩樣。

我們和阿巴拉契山脈那頭的白人不同,我們與他們是敵人,你看我們的裝束、髮型、模樣與他們都不一樣。」

說著羅伊上校摸摸頭上的板寸,指著手下人一溜排的板寸接著說道:「我們有兩百人,雖然沒有馬,但是我們手中有槍。可我們的槍朝紅種人兄弟開火了嗎?沒有我們只是來打個招呼,是來尋找朋友的。」

紅種人中爆發出談話聲,羅伊從一張張焦躁的面孔上什麼都看不出,他警惕的盯著老酋長的表情,只見老人皺起眉似乎在考慮什麼,可他的兒子明顯沒那麼好說話。年輕人開口道:「不必再騙人了‘瘋馬’不同意你們留下,‘瘋馬’要你們今天就離開這裡,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你們可以仔細考慮。現在‘瘋馬’和他的父親‘坐臥公牛’要走了,一個禮拜之後還會回來。到那時你們走,我們就是兄弟;你們不走,你我之間就要動斧子了這是蘇族拉科塔人戰爭酋長‘瘋馬’的話howgh」

羅伊聽的雲裡霧裡,過了好幾分鐘他才明白年輕人口中的‘瘋馬’就是在稱呼他自己,而‘坐臥公牛’則是指老酋長。他不明白戰爭酋長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職務,也沒弄懂最後那句howgh是什麼含義,他只知道獵殺野牛引發的衝突似乎不了了之了,但是他們卻被蘇族人下了逐客令。

見鬼的剛剛翻山越嶺回來怎麼可能無功而返?羅伊朝縱馬離去的印第安人翻了個白眼,心中鬱悶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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