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坦陳

尼爾望著天花板上的油畫,默默地在心中描繪畫面上神祗的輪廓。他已經努力將耳邊的鶯聲燕語遮蔽出去了,可該死的香水味混雜在空氣裡,還在不斷的刺激著他的鼻腔。

「哦,尼爾大人,我覺得蘑菇燉鴿子最適合病患,我特意為您親手製作的,保管能讓您傷口瞬間癒合」

女士,您確定瞬間癒合的是刀傷?不是打耳洞?

「要我說躺著養病一定很無聊,您就該多聽聽我的歌聲,有人說我的嗓音比我的人更加嫵媚動人。」

小姐也許對方的意思是您長得實在算不上嫵媚動人。

「你們都錯了尼爾大人現在一定更想多躺兩天,我聽說女皇陛下的要求很高,絕大多數廷臣都深感吃不消呢能光明正大的養傷可是再好沒有了」

尼爾翻了個白眼,心中暗自咒罵。

他深深感覺到自己的錯誤,這段時間以來的刻意勾搭招來的麻煩沒完沒了,養傷養了快三個月了,每天在他病床前嘮叨的女人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他繼續無聊的躺在床上描繪天花板,他敢說等他病好之後,一定能將這幅畫完美的演繹出來

突然座鐘敲響了,終於又到了下午五點。女士們似乎還想磨蹭,但大門準時被開啟,女皇陛下走了進來。

「探視時間結束。」凱特侍女開口說道。諸位女士只得低下身行完屈膝禮倒退著離開了房間。黑森公主直著脖子坐在椅子上,氣鼓鼓的盯著女皇陛下,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說探視時間結束了。」凱特重複了一便,「哪人就該回哪去」

黑森公主還是紋絲不動,接著凱特抬著下巴走到她面前低聲說道:「女皇陛下的意思,現在是公務時間,別逼我找人請你出去。」

黑森公主擰著手咬著下唇停頓了片刻,終於還是梗著脖子起身離開了房間。凱特望著關閉的方面翻了個白眼,毛病每次都要說最後威脅的話才肯走,有意思嗎?

琳娜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照例檢查了下尼爾的傷勢。經過三個月的精心調養,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了,微微紅腫的縫合口突兀的呈現在蒼白的胸口,倒也算不上太猙獰。

她親自為尼爾拉好衣服,蓋上被子,轉而與一直凝視著她的眼神對視上。碧藍的眼眸深情款款,幾乎能令她溺斃。

琳娜艱難的調轉眼神,揮揮手示意凱特和奧蘭都出去。

奧蘭不高興的撅著嘴,但最終還是被凱特拽出去了。

看著大門緩緩關閉,琳娜嘆了口氣轉過身。

「你回來一年多,我們恐怕還是第一次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尼爾驚喜的睜大眼睛,終於她肯和他懇談了嗎?雖然他已經在冬宮呆了很久了,可琳娜從頭至尾都是他的女皇陛下,與他之間除了公事似乎沒有任何可以討論的問題。

幾次他想解釋,卻又發現自己幾乎無從解釋,她的神情、她的態度都在明確的表示:她不願意提及過往。

這也是他最後決定用手段引她嫉妒的原因,因為他已經別無選擇。

而今,終於他的女皇陛下開口了,尼爾知道這也許就是他最後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他張口剛想說話,卻被琳娜按住了肩膀。

「你先聽我說。」琳娜調轉眼神望向窗外,一月底的聖彼得堡冰霜滿天,從窗沿上垂掛下來的冰凌滴滴答答的融化成水滴,沿著玻璃窗流淌,就彷彿是張正在哭泣的臉。

她吞嚥一下,尋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過去發生的事情都已經過去,那時候的人死的已經死了,走的也已經走了,什麼都回不到過去。我不想否認我的心中還有你,我也不想再用冷淡偽裝自己,那種虛偽和躲藏不是我的性格。我試著去放下過往,但最終發現無法被我遺忘的不是那天的背叛和訣別,而是那些悠長的美好時光。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從未因為自己對你的感情感覺到過羞愧,我總是坦然的面對自己的感情,只是很遺憾的沒有把握住命運。

你不必再演戲,我也不必再偽裝,相互欺騙的日子彼此都不好過。我知道我想要的感情是什麼,但我永遠可能都無法知道你想要的,我們之間並不適合,我看不懂你,也已經無法在感情上再次信任你。

就讓一切結束吧,彼此不再打擾,不再試圖掙扎。你的理想你的追求,我都會盡力為你實現,但請不要再做出荒謬的事情干擾我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