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尼爾輕笑出聲,「上校,就像你所說,我們都是為帝國效力,為女皇陛下效力。如今,在女皇陛下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難道你還不願意放下成見與我通力合作?」
羅伊僵住了,他從不是個固執的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對於陰謀算計的不在行。原本這件事應該交由警察局查辦,但是在羅伊看來效率奇低的警察局更是無法令人放心。他不禁抬起頭,望著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
他曾經嫉恨過他,被他算計過,甚至差點送了命,但是他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有自己不具備的能力:他精明的能算盡人心,甚至於都不用耍陰謀,用陽謀就足以讓對手心甘情願的踏入陷阱。
昨晚,當他看見他救下女皇陛下的時候,比嫉妒和憤恨更強烈的情緒,是慶幸
他們之間,的確是敵對關係,但是他們之間也確實存在共同的利益,那就是女皇陛下的安危。
「上校,也許你和我是不同型別的兩種人,但是我們對女皇陛下的心都是一樣的。在這裡我敢向上帝發誓,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從未真心想過傷害琳娜」尼爾誠懇的望著羅伊,信誓旦旦的保證。
羅伊望著尼爾,似乎要從他的碧綠色的眼睛深處望見他的靈魂。最終,他嘆了口氣,把材料推到尼爾面前:「我已經扣留了昨天在宴會廳服侍的所有侍從。根據盤問,曾經有機會接觸聖誕樹的有三百多人。其中挑選和砍伐的有十多人、搬運安裝的是二十人,負責裝飾的一共是兩百多人,這些人每一個都有機會在樹上做手腳。
可惜昨天的火勢太大,而且是從樹的根部燒起的,將根莖部分破壞的非常徹底,無法看出樹搖晃不穩的原因。樹上的裝飾我都驗看過了,從殘留下來的蠟燭看也沒有什麼問題。
那麼就有幾種可能:第一是砍樹的人弄壞了一側根部,造成了水杉的不穩定;第二是安放的人在樹下動了手腳;而最有可能的則是裝飾聖誕樹的人特意將一側的懸掛物綴的太多,造成了樹的偏斜。所以接觸水杉的三百多人個個都有嫌疑。
我昨天就提議整個宮廷大清洗,將這些人都革職。可女皇陛下偏偏不同意,她說趕走了舊人,換的新人未必就沒有問題,而且畢竟嫌犯是少數人,讓無罪的人跟著倒霉是不公平的。」
尼爾隨意的翻了翻單據,發現上面無非都是裝飾品的訂購來源和數目,倒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你有沒有想過動機呢?」他抬起頭對羅伊說道,「即使查出是某個侍從乾的,根源還是背後指使他的人,也就是我做說的作案動機。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陰謀,所有人做所有事都有動機。據我瞭解,女皇陛下若是有事,冬宮能夠得利的人為數不少呢。」
羅伊擰緊了眉頭,帝國的宮廷從來不缺陰謀家,即使從登基以來一片祥和,琳娜女皇陛下說什麼幾乎都有人附和吹捧,但是,隱藏在暗處的真實想法究竟是如何,沒人知道。
只見對面的尼爾從口袋裡掏出個長長的紙卷,將桌上的單據一把掃開,攤開紙卷,指著上面的名字說道:「這是帝國皇位的順位繼承人名單,從王儲亞歷山大往下,一共排列有二十人。好在帝國的皇室單薄,要是歐洲其他國家順位繼承人都能有上百個。」
羅伊身體前傾,將視線投注到紙捲上,只見尼爾拿起他的羽毛筆沾上墨水將最前列的王儲和a親王劃去了。
「王儲自然不必說,a親王今年已經六十高齡了,腿腳不靈便,也一向沒有什麼野心,自然也不用考慮。接下來就是a親王的兩個兒子:古諾和費倫巴赫,他們兩人三十多歲正當年,若是女皇陛下有個什麼萬一,他們就是攝政親王的不二人選。」
接著尼爾的筆又劃去了幾個人的名字,直接往下指到第十二個名字。
「後面幾個親王雖然是順位繼承人,但是一來他們沒什麼權勢,平日又遠離冬宮,二來都是些聲色犬馬的人物,我們也可以忽略。但請看這一位:梅傑夫公爵,開國大帝堂兄弟的後裔,現年三十五歲,原帝國樞密院院士。在最近的吏治改革中落選,目前賦閒在家,他的動機也很充分。」
羅伊聽聞不由點了點頭。
尼爾一把翻過紙卷,飛快的在紙卷後面又新增上幾個名字。
「此外,除了利益既得者,還有一個動機就是仇恨獨眼龍伊凡雖然被吊死了,但是女皇陛下沒有斬草除根。伊凡的家族在聖彼得堡是個龐大的家族,他有十七個親兄弟和表兄弟,其中曾經在冬宮任職的就有十一人,這些人各自有子女,親緣關係及其複雜。女皇陛下判處了伊凡叛國罪,將他吊死在城門口,也罷免了伊凡家族所有成員的職務,可以說新仇舊恨積怨已深。」
「如此一來有嫌疑的也起碼有幾十個了」羅伊忍不住說道。
「的確如此,所以我們唯有加強警戒,同時慢慢排查,此事急不得的。」尼爾回答。
「可若是不把兇手立刻楸出來,我根本無法安心」羅伊暴躁的一拍桌前站了起來。
「我敢打賭明天兇手就會出現。」尼爾說道。
「你說什麼?」羅伊詫異的望著他。
「從你方才所說的情況來看,這個兇手的計劃極為縝密,他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女皇陛下獨自一人去掛裝飾品,距離大廳周圍的人都很遠,要不是我座位相對靠的近,而女皇陛下又在樹倒下來之前抓住了吊燈,那一切就成功了但即使如此善後也堪稱完美,火焰燒燬了很多痕跡,又將大多數侍從都牽扯了進去。所以這個人不是一般人,如果我是他,我就會再挑出個替罪羊,扶平這件事。」
羅伊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會有人被殺?」
「是的,」尼爾笑了,「最遲明天晚上,他需要一個停止追查的藉口,所以你所說的三百多個嫌犯中,將會有個倒霉蛋被掉。」
「那我們只要從死者接觸過的人查起不就……」
「你錯了,一個侍從,每天要接觸多少人?恐怕多的你難以想象。我敢說那根本行不通。」
「那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羅伊不耐煩了。
「偵查原本就比犯罪要難的多,我們能做的唯有加強戒備,同時將調查由明轉暗,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尼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