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播開之後,各地的神父們紛紛猛烈抨擊新皇,宣佈他是異教徒,是個反對上帝的千古罪人在城鄉的很多地方,各路東正教教徒紛紛走出家門,在教徒或者大街上抗議遊行,憤怒的人們高舉拳頭,呼喊著要為自己神聖的信仰而戰
「真是天助我也」皇后寢室內,羅伊興沖沖的向琳娜描述了皇家大教堂各位主教的反應,「大主教表示,他拒絕承認彼得皇位的合法性。」
琳娜卻不由皺起眉頭:「若非到萬不得已,我不想讓教會的力量參與進我們的計劃。」
羅伊奇怪的望著她:「陛下,您不是東正教徒嗎?教會的力量非常雄厚啊若是有他們公開正臂高呼,大多數庶民都會自發拜倒在您腳下的。」
「羅伊,你很虔誠?」琳娜打斷了他的話。
「算不上吧,戰場上殺多了人,看多了生死,我算是虔誠不起來了。」羅伊回答道。
「的確,聯合教會會更加簡單直接,我也能迅速取代彼得,但是,」琳娜嘆息道,「等一起都成功之後呢?依靠教會扶持上位的君王將很難擺脫教會的控制,我不希望未來在皇位邊上還有個上帝的代言人指手畫腳。」
羅伊聞言沉默了,的確,他夢想的帝國、為之奮鬥的帝國,也絕對不是個被宗教壟斷的帝國。
「羅伊,你不覺得宗教很可怕嗎?他們就像是寄宿在人靈魂上的水蛭,吸乾所有的能量養肥自己」琳娜猛的站起身,面帶諷刺的笑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你看看外面多少人吃不飽飯,多少人挨不過寒冷的冬季,可只要他們在教堂裡,就彷彿可以忘卻人世間所有的苦難,將全部的希望都投注到死後的世界」
「那您打算如何改變?」羅伊被她的話說的心潮澎湃,他望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那蔚藍的深處彷彿有團火,瞬間引燃了他心中暗藏的情緒。
「教育唯有普及教育才能改變這一切,帝國,甚至於整個歐洲,都還在從神學院裡引入人才,這簡直不可以想象我們當今的時代,正跨越在革新的門檻上,學識不應被教會壟斷,難道文藝復興過去這幾百年人們還沒意識到科學的重要性嗎?所以,即使當前我必須跪倒在神龕前接受信仰,不過也是暫時的妥協。」
「那……您究竟信仰什麼?」羅伊最終忍不住問出了口。
「信仰我自己,命運必須由我自己掌握。」琳娜猛的一轉身朝著他笑了。
羅伊彷彿被燙到似的微微顫抖了下,他感覺到冥冥中有種東西在改變,但究竟是什麼在改變,他自己也說不清。他只知道他沒有看錯人,他與她骨子裡有太多的相似,這個世界在禁錮他們,為此他們必須奮力一搏掙開束縛,為未來為理想為帝國爭奪最後自由的機會……
四月十二日,皇帝彼得決定親自前往西軍駐地,他宣稱自己要御駕親征,率領西軍進發奧地利,為遠方的腓特烈國王陛下效命。
伊凡獨眼龍使出渾身解數,期盼能打消彼得這愚蠢的念頭,他提醒、暗示、明示,就差拎著彼得的衣領子搖晃他的腦袋將那為數不多的理智重新填塞進他的頭腦裡:你這不僅是離開聖彼得堡,重點是離開帝國的中樞,在目前你威信極低的情態下,還有個處心積慮的人留在首都,實在是非常冒險的行為。
可彼得壓根聽不進去,伊凡獨眼龍的良苦用心換來的是他無所謂的陳諾:「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為了伊娃的皇后頭銜麼?好吧,好吧,我會盡快廢除琳娜那個巫婆的皇后頭銜,讓你的女兒坐上寶座的,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可是個寬厚的人,不會真的虧待我身邊的人。」
伊凡哭笑不得,他此刻已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哀了,彼得的話從來都是不靠譜的,說廢除皇后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他要真能在離開聖彼得堡之前廢除琳娜,倒也算是去除了最大的潛在威脅。
於是彼得在伊凡的慫恿下,調整了出行計劃:他帶著伊娃去普俄邊境西軍駐地,而琳娜皇后陛下也必須即刻啟程前往奧丁堡的夏宮。按照伊凡獨眼龍的話說就是:距離西軍駐地近在咫尺,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好應對。
沙俄帝國宮廷的所有人幾乎都突然變得嗅覺靈敏起來,駐俄的各國大使瘋了也似的往各自的國家遞送秘密文書,法國大使開始勸說法王路易十五從對普戰爭中退出,他信件上直言不諱的寫道:由於沙俄帝國的倒戈,俄法奧聯盟全線破裂,強大的俄國人即將與法奧聯軍對戰,真是極為不利。法國完全沒必要再糾葛於陸地上的戰爭,請趕緊從對普戰爭中擺脫出來,致力於保留帝國所剩無幾的海外領土吧。
英國大使則送達給喬治國王密件,暗示喬治國王加緊節奏,趕在大陸戰爭結束前全力爭取法國在新大陸的殖民地。
奧地利大使穿上他最華貴的禮服,他在抗議無果之後,終於將最後一筆借款安全的送遞到沙俄帝國的皇后手中……
四月的聖彼得堡,暴雨連連,淤積與城市內的雨水漫過行人的腳踝,黑壓壓的烏雲將搖曳不定的心神印染的愈發黯淡。冬宮,在波濤洶湧的涅瓦河畔,在雷聲閃電的風雨中,變得似乎晃動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