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贖罪陛下贖罪」瑪吉夫人也跪下和財政大臣一起顫抖起來。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來人來人把太子妃給我帶來」老太婆披頭散髮兇猛的叫喊著。
於是琳娜穿著睡衣被從溫暖的被窩中拎了出來,她摟緊睡袍領口光著腳,被禁衛軍帶到了女皇寢室。
屋內壁爐燒的極旺,只穿著睡袍的琳娜甚至都覺得燥熱難安。白女皇陛下裹著毛毯倚在床上,她灰暗的臉色在燭火的照射下比惡鬼還令人恐怖。
女皇陛下揮退了房內的侍女,只留下嘉烈夫坐在她身邊。她的死魚眼盯著琳娜,一言不發。直到幾分鐘之後她突然開口道:「我手上有批准國庫放款的公文,上面蓋著皇家文印,簽署的卻是你的大名,你能否認嗎?」
「不能,陛下。」琳娜挺直腰桿回答道。
「不能,陛下?那誰給予你權利向我的廷臣下達命令的?」
「我沒有下達命令,陛下。」
「陛下難道還會冤枉您嗎?」嘉烈夫插話道。
琳娜撇了他一眼:「請恕我直言,我現在究竟是在答覆女皇陛下?還是嘉烈夫閣下?」
「答覆我。」白女皇抑制著胸中的惡氣,「我給予你信任,你卻膽敢濫用我的信任,你背叛了我」
「我沒有陛下我是為了您的帝國和您的權勢,您不可能對您子民的生死無動於衷的陛下。」
白女皇閉上眼睛,粗重的喘了兩口氣,又猛的睜開眼,她盯著眼前這個義正言辭的少女,覺得額頭太陽穴一陣陣跳動的飛快,整個腦袋都彷彿要炸裂了。
「如果我做錯了,那我沒有資格要求寬恕。」琳娜接著說道,「我只求回到我自己的國家去,哪怕普魯士現在戰火紛飛,那兒也有我的家人。我在沙俄帝國沒有親人,丈夫也痛恨我,現在連女皇陛下您都無法寬恕我了,我如何還能厚著臉皮待下去呢?」
白女皇陛下吃驚的長大了嘴巴,她沒想到琳娜此時會提出想要放棄太子妃頭銜。一方面她深怕別人在她活著的時候奪取她的權利,但另一方面她也深知彼得是個不靠譜的。
原本她的打算是培養小亞歷山大,可現如今她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了,恐怕沒多久就要盟主召喚。等她死了以後,若沒有個可靠的人指掌帝國,又怎麼能令她瞑目呢?
驚恐逐漸爬上她的臉頰,她感覺自己彷彿坐在條在驚濤駭浪中起伏的小船上。沙俄帝國,若是真交給彼得去折騰,她如何能放心的進天堂,向開國大帝交代啊
「……那你的兒子呢?」白女皇瞬間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小亞歷山大怎麼辦?」
「亞歷山大有您照顧,我很放心,我知道您對他的愛不下於我。」琳娜一口氣說完這話,心跳擂鼓,她在豪賭,賭她的運氣,賭白女皇的沒有選擇
「出去,嘉烈夫,立刻出去。」突然白女皇大聲趕嘉烈夫離開,於是美男子行完禮退了出去。
白女皇勾勾手,示意琳娜靠近。琳娜順從的走進床前,自上而下的俯視女皇陛下。
「我不會送你回普魯士,其實你從未想過我會這麼做是嗎?」白女皇盯著琳娜的眼睛說道。
「女皇陛下的心思,又豈是我能揣測的。」琳娜低垂下眼簾回答。
白女皇用眼神與她較量了片刻,最終嘆口氣移開了目光:「我不想再有什麼陰謀。」
「我從未陰謀反對您,陛下。」
「非常好」白女皇陛下深吸口氣,接著問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那麼回答我,等我死後,你會自己獨攬大權嗎?」
琳娜望著她蒼老灰敗的面容,猛的抬高下巴:「是的,陛下,我一定會。」
說完她掉轉身,徑自走出了房間。
一個禮拜之後,白女皇病情加重了,她突然雙目失明。
皇室文印被女皇陛下授意,交給了琳娜太子妃殿下。自此琳娜獲得了全權處理政務的自由。
接下來貴族們驚喜的發現,皇室的工作效率比以往起碼提高了三倍,過去白女皇陛下經常幾個月才批覆的檔案幾天就被交到了諸位辦事員的手中。廷臣們開始暗自慶幸,他們一直擔心女皇陛下最終將權利交付她的親侄子彼得王儲,真若如此,沙俄帝國的未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驚天變化。
但以獨眼龍伊凡大人為首的樞密院院士們則非常不滿,獨眼龍絕望的發現自己的女兒賠出去也許只能招攬到個沒有權利的偽君王。他瘋了也似的蠱惑起彼得王儲,聲稱太子妃在女皇辦公室批閱公文有違祖制,帝國的權利怎麼能交付在一個與開國大帝沒有血緣關係的普魯士公主手上?
他帶領樞密院全體,表示拒絕接受太子妃殿下籤發的檔案,質疑太子妃權利的合法性。他甚至聲稱要對白女皇的身體狀況再做檢查,找出太子妃趁女皇陛下精神失常的機會獨攬大權的罪證。
最終,西金大元帥的話令他消停了下來,西金老頭說了:白女皇還健在,她委派誰代她處理政務都是女皇陛下的自由。即使女皇陛下百年之後,皇位的更替也是不會因此而發生變化的。皇后代皇帝處理雜事,而皇帝決定國家大事的狀況在歐洲任何一個國家都並不罕見,那麼我們沙俄帝國又為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