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搞笑了?我會愛上你?普魯士的鄉野土包子,你缺乏女性應有的矜持、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溫柔賢淑這宮裡多少的女人想上我的床?呵呵,你以為你是最幸運的女孩嗎?」
「尼……尼爾,你怎麼了?」少女驚恐的捂住嘴。
「你知道我是誰嗎?」尼爾突然問她。
「尼爾?」失魂落魄的琳娜傻傻的回答。
少年倨傲的抬高下巴:「你錯了我不是你認識的尼爾費伍德,確切的說你認識的那個人從未存在過。我的真名叫尼爾奧古斯特,波蘭選帝侯奧古斯特我的父親曾經是波蘭大公,我身上流淌的血液源於波蘭最古老的家族我怎麼可能愛上你這個布斯特的野丫頭?」
尼爾抬手捏起琳娜的下巴,將少女捏的生疼:「我之所以和你玩這麼久的遊戲,想知道原因嗎?奧古斯特家族的血脈在波蘭淪落了,那我就讓它在沙俄帝國重新延續我的兒子將統治未來的帝國,這就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我的傻丫頭。」
說完他微笑著拍了拍已經徹底混亂的琳娜的臉頰,彎腰行了個躬身禮。
「不不可能你……你和我說過的……」
「我說過什麼?愛你?疼你?保護你?呵呵,我若不對你甜言蜜語,又如何能與白女皇陛下共同導演這場戲?她需要一個健康優秀的繼承人,而我需要延續奧古斯特家族的榮耀,我們都是各取所需。只有你這個傻姑娘被矇在鼓裡,還自以為獲得了幸福?多麼可笑啊,若是沒有事先安排我們哪來那麼多幽會的機會?那些夜晚和白天,我們瘋狂的相擁其實全部都被記錄在案。你懷孕後我還遵照女皇的命令陪伴了你好幾個月,就是生怕孩子有什麼萬一。現在一切結束,我達到了我的目的可以放心的離開,帝國不容許未來繼承者的生身父親留在冬宮,這才是我被流放的理由。」
隨後他執起呆愣的琳娜的手,深深的親吻在她手背上:「殿下請忘記我吧,就當這全都是一場夢。」
琳娜看著他的嘴唇張開閉合,卻本能的拒絕聽他吐出的令人瘋狂的話語,她只覺得他鋒利的言辭像帶著倒鉤的長矛,從她的心臟狠狠的扎進去,然後帶著心跳猛抽出來,鮮血四溢……
一半的理智在叫囂著:別相信他是為了阻止你和他一起走才故意刺激你、拒絕你可另一半的靈魂卻在哭泣,他說的沒錯,所有的疑團都迎刃而解,他與她從結識到相愛、從相愛到相守,至始至終都隱瞞著自己的過去。
若非為了欺騙她,他為何要隱瞞?若非有女皇支援,他們如何能相擁在一起?眼淚從她眼眶中漫出,被踐踏的自尊和被欺騙的挫敗感蹂躪著她的整顆心。她鬆開了手,接著聽到了少年的嘆息。
尼爾僵硬的迴轉身,邁下高高的臺階,兩側巨大的花崗岩石柱將他孤獨的背影剪輯的更加蕭索。遠遠下方的出口處,馬車已經停靠,他就要永遠的離開冬宮,離開這個他既痛恨又無比眷戀的地方。
風吹起他的燕尾服,黑色的衣訣上下翻飛。
「尼爾」琳娜跪倒在地面,嘶吼出聲。
他的腳步不再猶豫,飛快的踏著大理石臺階消失於樓梯盡頭。
琳娜死死揪住自己的領口,拼命的喘息。她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一如畫面上那不祥的背影。悲痛猛然來襲,將羞恥和懷疑擊得粉碎,她搖晃著腦袋,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訊息。
愛情究竟是什麼?為何會令人如此痛不欲生?就像是用殘忍剖開心肺、揉捏著心臟令人無法呼吸。
他們曾經的甜蜜、曾經的親暱,真還是假?存在還是虛幻?她已然分不清了,只知道滿腔的絕望將她整個人淹沒。他第二次的離開,將她絕決的拋棄,是不是就像母親曾說過的,愛情不過是場遊戲?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抹去臉上的淚水,心已經空了,她再也不會讓別人佔據這裡。
預知,她永遠能預知到未來,卻永遠只是追著命運的尾巴奔跑,夠不到自由的邊際。上天就像是玩不夠這樣的戲耍遊戲,究竟還要將她逼到什麼樣的境地?
琳娜顫顫悠悠的站起身,望著空蕩蕩的長臺階,他已經走了,從她生命中永遠消失,沒留下任何痕跡。曾經的幸福從指間毫不留情的溜走,只剩下滿地蒼夷。
憤恨填滿胸腔,如果預知是種宿命,那她就要打破這樣的宿命她,琳娜布斯特不再會被任何事、任何人欺騙不再會被命運玩弄於股掌
琳娜扶著走廊的欄杆慢慢的走回房間,一路上貴族和侍從們紛紛向她行禮。有人上前要攙扶她,都被她惱怒的甩開,痛恨與不甘充斥滿她的胸腔。
老天爺你看著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屈服,什麼預知未來?把握在手中的才是真正的未來
宮廷第一美男子的流放,令冬宮無數顆心粉碎,從到少女各個以淚洗面、哀聲遍野,聖彼得堡的貴族府邸夜夜傳來幽怨的嘆息和對女皇陛下不恭敬的言論。
黑森公主悲痛欲絕,她彷彿失去主心骨般生了場大病。病好以後她性格大變,再也不跋扈傲慢了,她開始充當起舞會壁花,彷彿個遊魂般混跡冬宮宮廷。
另一位性格大變的就是太子妃殿下,自尊心的驅使令她決意封塵過去的記憶,她微翹的嘴角彷彿總是在微笑,她在公共場合眯縫起眼睛看人時,眼裡既有溫柔、善良,但也帶有嘲諷的意味;當她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時候,她那雙天空般明媚的眼眸中,幾乎是寒光閃閃,彷彿是挑戰著周圍的一切。
有人說她不再像以往一般開朗活潑,也有人說她變得冷豔漂亮了許多。最終人們將其歸結於懷孕,一個要當母親的,理當充滿了母性的堅定和勇氣。
聖彼得堡緩緩邁入冬季,風捲走了令人不悅的記憶,冬宮的沉悶生活仍舊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