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琳娜與尼爾就像是對解除了禁制的鳥兒。兩人幾乎每天們都能找到機會近親,彷彿突然間愛神對他們敞開了大門。
溫泉浴室、巴登葡萄園、野外郊遊,兩人經常能避開旁人,歡快的在維也納的自然光中游弋。他們夜夜在溫泉水中熱情相擁,在葡萄酒窖內品嚐歡愉,在無人曠野中瘋狂的結合。
帶著某種急迫和危機感,兩人似乎都害怕從這甜蜜的美夢中滕然醒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就像是沙漏中的流沙般躥的飛快,五月末的維也納繽紛燦爛,早晨睡醒的時候會突然發現窗外的玫瑰叢猛然攢高,頂開窗戶探進頭來;傍晚時分伴隨著燭火被點燃,遠處會傳來歸巢的鳥兒歡快的鳴叫聲;幸福洋溢在初夏的日光中,變得濃郁而令人回味無窮,似乎白女皇陛下也眷戀上了這裡的陽光,遲遲不返回北國故土。
國事信件源源不斷的從聖彼得堡送來,白女皇陛下已經搬到了維也納辦公。帝國西軍仍舊駐留在普魯士東界,弄的奧地利人心癢難耐。
終於,整整一個月過去了,監護人洛科夫人在記錄本上重重的畫了個圈,面帶笑容的告知琳娜太子妃殿下:她這個月沒有來月事,極有可能是懷孕了。
「懷孕?」琳娜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正在喝奶茶,白色的杏仁奶茶被她一口噴了出來,淋了胖女人滿頭滿臉。她顫抖著手放下茶杯,控制住心中的恐懼,遞給洛科夫人餐巾,並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胖女人的興奮之情並沒有被臨頭而至的奶茶打斷,她接過餐巾,隨意的揩了揩臉,閃亮著眼睛說道:「是啊請太子妃殿下相信我的經驗,您最近的睏倦和口味改變,再加上月事未至,這絕對是因為懷孕了,這可真是我們帝國的福氣我馬上就去稟報女皇陛下,給您請御醫來確診。」
「等等」琳娜高喊了聲,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才一個月,我怕有什麼萬一就是一場空歡喜了。」
「正是隻有一個月才要特別注意,」胖女人連忙扶著她坐下,彷彿她此時已經是玻璃易碎品,「前三個月都是危險期,您又是首次懷孕,更得注意保重。」
說著她不等琳娜再有什麼吩咐,就歡快的邁著步子退出了房間。琳娜失魂落魄的坐下身來,侍女們一個個上前給她道喜,可她的思緒卻早已凌亂不堪,整個人就像被浸入冰窖裡般寒冷。
怎麼辦?她和尼爾在一起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懷孕的事情,現在這事是瞞不住了,那他和她的戀情是不是也即將隨之暴露?
一直以來,恐懼就像塊巨石般壓在她與他的愛情之上,將兩人逼迫的透不過氣來,而如今已經淹沒至她的喉嚨,令她無法喘息。
當他們的事情曝光,尼爾會遭遇什麼?他沒有身份地位,說到底不過是個落魄的波蘭貴族,她的母親費伍德伯爵夫人又能否保住他?
琳娜猛然驚醒,渾身大汗、後背冰涼。她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從凱特和其他侍女們喜氣洋洋的笑臉上掃過,將她們的笑容全部凍結住了。
「太……太子妃殿下,懷孕是喜事,您不必如此擔心。」凱特猶豫片刻咬著下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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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揮揮手吩咐道:「給我拿條裙子來,我要出去散步,你們一個都別跟著,讓我靜一靜。」
一個小時之後,琳娜在美泉宮後花園內轉悠了幾圈,仔細觀察無人窺視,便鑽入了花園四周的綠樹牆,高大的菩提樹下美少年靠著樹幹正在等她。
修剪整齊的菩提樹叢形成拱形,金色的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穿透下來,投注在少年的身上,彷彿是給他披上了件金光斑斕的鱗羽。
尼爾見她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書摟住了她,細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溫潤的杏仁香味將她籠罩在甜蜜的夢境中。
他的吻依舊溫柔,柔軟的嘴唇小心的觸碰她,向她傾訴心中的珍惜和愛戀,琳娜突然悲從心起,她是多麼的眷戀他的味道多麼的珍惜與他的情緣可如今這就像是瀕臨破碎的泡沫,即將一閃而逝。
眼淚漫過眼眶,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他的唇齒間。
「怎麼了?」少年捧著她的臉頰,柔聲問道。
琳娜望著他翡翠般的眼眸,淚水決堤而出、滾滾落下。
「究竟怎麼了?」少年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
「我……我恐怕是懷孕了。」
狂喜從尼爾臉上閃過,但迅速被擔憂遮蓋了,少年立刻意識到這令他欣喜的訊息卻也是對他們愛情的致命打擊。
「怎麼辦?洛科夫人已經稟報白女皇了。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女皇將會怎麼處罰你?」
尼爾一把摟住她,將她緊緊的箍在懷中,少年仰起頭,透過茂密的菩提樹葉望向支離破碎的天空。
恐懼、擔憂、煩悶從他心頭閃過,最終沉澱為堅定。
「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只不過沒想過它會來的如此快、如此匆忙。」少年俯首,將臉頰埋在琳娜的髮間,彷彿在極力的從她身上吸取勇氣。
「任何事情都有代價,上天已經賜予我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我已心滿意足。」
「不不可以」琳娜猛的掙脫他,「我不允許你受到傷害絕對不允許」
「傻瓜,」尼爾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先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其他不要多想。」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解決的」琳娜聽到自己的吼叫聲,恐懼在心中不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