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像個冰窖,」少年笑著回答,「受不了了我就會折騰個火盆,但是睡著了可不敢點,害怕起火。」
「然而卻很自由,」琳娜接著說道,「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算是被監視起來了,好幾個人盯著呢。」
尼爾拖來牆角的梯子,架在屋子正中央的天窗下方。
「來,我們上房頂,我帶你看最美的聖彼得堡。」
琳娜跟著他爬上梯子,圓形的天窗可以朝外推開,兩人穿過窗戶,冬宮屋頂較為平坦,琳娜和尼爾爬上去坐在了屋頂上,眼前就是奔騰的涅瓦河,河流在遠處交錯分流,構成了聖彼得堡這座北國威尼斯的整條水域網。
深夜十一點,天空還宛如白晝,雖然看不到太陽,但整個聖彼得堡歷歷在目、清晰無比。
遠處支流分叉的河道、河道上造型各異的古樸石橋、城內高高低低的房子、以及帶著粗煙囪的工廠……琳娜覺得這段時期以來的鬱悶猛然間消散的無影無蹤,她此時只覺得心情奔放的幾乎想放聲吶喊。
「這就是聖彼得堡的白夜,只有閉上眼睛才能體會到天黑。」她耳邊響起尼爾的聲音,少年低沉沙啞的嗓音撩撥得她心臟一陣跳動。
「每年到了這個季節,我都喜歡整夜整夜的看著天空,白色的夜晚,世界已經陷入睡夢,可我還醒著。」少年握住琳娜的手,「也只有白夜我才會愛上這個城市,就像是上天擯棄了黑暗,讓希望永遠留在心底。」
「是因為緯度吧?聖彼得堡緯度很高,靠近北極,所以夏季太陽會一直在地平線以上。」琳娜煞風景的脫口而出。
「北極?」尼爾疑惑的望著她。
琳娜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這個時代南北極還未被發現吧,她可不打算解釋這深奧的地理問題。
少年也沒有繼續追問,他突然站起來,朝坐在地上的琳娜伸出手。
「美麗的小姐,我能邀請你跳一曲舞嗎?」
「當然可以,我英俊的先生。」琳娜笑呵呵的回答。
兩人面對面相互行禮,接著雙手輕觸又分離,躬身、屈膝、優美的大旋環……沒有音樂,卻踩著同樣的步點;他們不約而同的沒有選擇假面舞會上跳的雙人舞,而用這樣優雅卻疏離的宮廷舞步宣洩彼此之間的情感。
距離,無處不在;親密被渴望推向極致;尼爾嘴角的微笑越來越苦澀,琳娜眼底浮起莫名的淚水……寧靜的夏夜、白色的夏夜、去除了天黑的陰霾,就讓希望永存心底……
時間一點一滴的消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凌晨2點,太陽終於落下了地平線,天空中厚厚的雲層卻仍舊反射出白光,就像是傍晚淡金色的晚霞,期待著三個小時之後即將再度來臨的日出。
尼爾沒有說出心中的話,他沒有說自己看見她站在霞光下舞蹈,那麼誘人的閃光,卻又無情的轉瞬即逝,甚至都沒給他留下愛她的時間。
琳娜也沒說出心中的話,其實從見到他的那天開始,女孩就已經開始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