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家信

「媽媽!你參與俄國的宮廷鬥爭太冒險了,我們根本不用管伊凡大人和西金大人之間的矛盾啊!」小姑娘搖晃著手,不願意接她的信。

「你這丫頭怎麼那麼傻?伊凡倒臺了,黑森公主就會被立刻送回英國去,你也就成了板上釘釘的太子妃了!母親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啊?」約翰娜額頭上汗水都冒出來了。

「可是媽媽,我會自己打敗她的!」琳娜絲毫沒有動搖。

「你不明白!白女皇這是兩面投注!她對你的好感就能一直保持嗎?我們母女來了俄國就被隔離開了,你還不明白嗎?白女皇收了伊凡的挑撥。琳娜,你年太年輕了,你不知道人心是最變幻莫測的,有那麼個樞密院重臣在白女皇耳邊經常貶斥,你以為一個月見不上幾次面的女皇,對你的喜愛能維持多久啊?我可聽說了,彼得王儲本人更喜歡和黑森公主在一起,這整個冬宮都知道!」

琳娜猶豫了,她混混僵僵的接過母親的藍色信封,接下來母親所說的其他的話,她似乎都沒有聽清楚,整個腦袋裡塞滿了棉絮般的思緒,小姑娘心煩極了。

會面的時間到了,琳娜走出了會客室,長長的撥出口氣,她捂著藏在胸口的信封,如同拽著個炸彈般,心跳擂鼓。

她匆忙的奔回自己的房間,坐在梳妝檯前發了一個下午的呆。她靜靜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斷反覆問著:我究竟該怎麼做?

母親的話的確也有道理,相比樞密院重臣來說,普魯士的鄉野小姑娘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琳娜第一次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她想,如果最後自己被灰溜溜的送回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一定會收回布斯特平原,而她們家又要面臨高利貸上門討債了。

就這樣,晚飯時間過去了,送來的飯菜從溫熱變成了冰涼,琳娜一點胃口都沒有。侍女們進進出出,點起了燭臺,鋪好了床鋪,可琳娜還是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鑲金邊框的玻璃鏡裡,自己緊鎖眉頭。

接著她突然奮筆疾書:親愛的爸爸,我和媽媽在俄國很好,白女皇盛情挽留,母親起碼得渡過整個寒冬才會回家,你想必也不希望她再次踏著冰涼的驛道返鄉吧?

俄國比普魯士大得多,也富裕的多,我想我會過的幸福的,你放心爸爸。

來之前腓特烈國王陛下召見了我們,他答應將整個布斯特平原的所有權都重新賜予我們布斯特家。以後平原上的佃農們的租子不用再交給放高利貸的了,爸爸,你可以重新收回完整的布斯特平原……

小姑娘寫到這裡,突然停了筆。她的手顫抖起來,羽毛筆上滴下了一灘小小的墨跡……

牆壁上的掛鐘響了又響,窗外的天色從深黑過渡到深藍,最終逐漸的泛出了白光。

在凌晨時分,琳娜終於寫完了家信,她將母親那藍色的信封一同塞了進去,用蠟封上了口、簽了名遞給了外面的侍從。

這封信會隨著驛道一路返回普魯士,送到父親手中,小姑娘的手不再顫抖了,心,也終於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