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奔出房間,在走廊上橫衝直撞,撞倒了不少端著東西的侍從僕婦,引起他們一連串的咒罵。少年不管不顧的奔跑著,彷彿藉由這些衝撞的疼痛和漫天詛咒才能緩解心中的抑鬱。
他一路奔到寂靜的圖書館,猛的開啟窗戶,冬日的冷風呼嘯著猛的灌進屋內,吹的少年雜亂的頭髮瘋狂的抖動著。
他最終還是趴在窗臺上嗚咽起來,悲憤的淚水從修長的指縫間流出,溼透了他的衣袖,也澆涼了他的心。
這種爭吵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提到回波蘭,母親總是有各種理由,其實她就是捨不得這裡的榮華富貴和權勢,她鍾愛這裡貴族的虛假繁華。
他不相信別人說的,母親是天生淫蕩,不!不是的,母親原本也曾經很愛父親,只不過她的愛隨父親一起死去了。
可是這樣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是盡頭?難道放縱和麻醉自己就能幸福嗎?她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突然,女孩纖細的手臂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接著這雙手越過他關上了窗。
「明天會感冒的。」琳娜低聲說道。
尼爾的嗚咽啞然而止,他依舊捂著臉,似乎是羞於讓別人看見他的眼淚。
「我對於自己的存在感到抱歉。」女孩說道,「我不知道這麼晚了你還會在這裡……恩……抒情……」
少年狠狠的抹了下臉,別過頭,僵立不動了。
一時間安靜的圖書館大廳內氣氛變得非常尷尬。
「說出一個人真實的思想是人生極大的安慰。」女孩忍不住又擺出那天他們第一次交談時的名言,但此刻已經絲毫沒有嘲諷的意思了。
尼爾轉身靠著牆坐下,他曲起雙腿,抱著膝蓋將頭臉埋在雙臂之間。
琳娜也跟著坐在了地板上,冬日的地暖熱乎的,小姑娘心中一片柔軟。
就這樣,兩人安安靜靜的並排坐了好久,久的琳娜都幾乎要睡著了,才猛然聽到尼爾輕聲問道:「你為什麼會選擇來俄國?」
「我?」小姑娘一驚,「因為我要嫁給彼得啊。」
「你不是挺討厭他的嗎?」
「是啊,我壓根不喜歡他,不過反正冬宮這麼大,就算我嫁給他,也不一定要天天看到他,再說這個宮殿真的很美,太讓我喜歡了,我想如果以後都住在這裡其實也挺不錯的,所以彼得什麼的就勉強能夠忍受啦。」小姑娘搖晃著手,興致勃勃的暢想自以為是的婚姻生活。
「你不覺得嫁給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很悲慘嗎?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女人都是一樣的?喜歡珠寶首飾,喜歡富貴奢華?」尼爾的語氣已經帶上點火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