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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決定是較為輕率的,歐洲是個關係緊密的整體,誰也無法撇開其他國家關起門來發展自己。我代表奧地利女皇陛下對貴國女皇陛下的拒絕接見表示憤慨」
尼爾慢悠悠的抬起頭,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
「大使先生,我想你找錯地方了,若是要代表貴國對我國提請抗議,那您應該出門右轉去外交部長辦公室。」
奧地利大使的面子掛不住了,他幾乎是衝刺般的奔到尼爾辦公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用手杖使勁的叩擊紅木桌面。
「我今天就是來投訴的貴國的官員管制真是一塌糊塗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貴國的外交部長竟然放年假我簡直不敢相信您,一位紳士一位帝國重臣就是如此管理貴國的官員的嗎?」
「哦,對了。」尼爾裝模作樣的摩挲起下巴,「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對我昨天批的假,他回老家了,兩個月後回來,家裡的老祖父病故了怎麼說都得回去弔唁不是嗎?大使先生難道貴國的官員都是沒有私人假期的?」
「可是總不能因私廢公損害帝國的利益啊」
「當然沒有,最近我國既不對外出訪,又不準備對外宣戰,我認為外交部長的短期離職對帝國利益沒有損失。」
奧地利大使氣的說不出話了,畢竟一國的管理方式是別國的事,他原也沒有資格指手畫腳,可現在看來這個尼爾部長更是個難纏的傢伙他究竟要怎樣才能見到琳娜女皇陛下呢?
最終,奧地利大使發完一頓邪火無奈的離開了人事部部長辦公室。尼爾卻站起身往女皇休息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羅伊上校就推門出來了,兩人互相瞪視一眼,冷哼一聲擦肩而過。
雖然他們有過合作,但是針對個人問題,還是相看兩厭的。
尼爾敲了敲門,過了幾十秒門被開啟了,首席侍女奧蘭惡狠狠的站在門口。
「我有重要事覲見女皇陛下。」尼爾說道。
奧蘭倨傲的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後傲嬌的翻了個白眼讓開了路。
屋內暖暖的壁爐燒的正旺,琳娜女皇陛下坐在花叢中正批閱著公文。
白色、粉色和紅色的風信子簇擁著搖曳身姿;潔白芬芳的茉莉悠然綻放;紫色、深紅色的豔麗百合也爭相奪目的展開花瓣炫耀美麗……整個女皇休息室就彷彿是花的海洋,而他的女皇陛下則是花叢中最令人迷醉的天使。
她身穿簡單的天藍色裙子,沒有花邊褶皺,沒有絲帶和首飾。簡潔明快的線條將她妙曼的身材勾勒的完美無瑕,上乘的布料緊貼著她細嫩的肌膚,瞬間令尼爾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有事嗎?」琳娜詫異的抬起頭問道。自從平安夜之後,她與他的關係不再那麼僵硬了。雖然還算不上親密,但是她已經能在他面前露出真誠的微笑,這足以令尼爾欣慰了。
「奧地利大使來找我,是關於普奧戰爭的事。」尼爾回答道。
琳娜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託著腮幫子無奈的說:「他們真以為我們沙俄帝國的人都是容易擺佈的蠢貨嗎?還指望我們為他們去打仗?開什麼玩笑。」
「是啊,」尼爾笑了,「所以我已經提前讓外交部長躲回了家。其實不光是奧地利大使,普魯士大使也來找過我,他還因為彼得的事情不好意思要求面見女皇陛下,但他極力想確認我國不會再度參戰。」
琳娜半倚著靠在軟榻上,奧蘭急忙給她又新增了幾個軟墊,以便她能坐的更舒服。
「你是怎麼看待普奧問題的?」琳娜衝尼爾問道,「我們究竟該支援誰?」
「普魯士。」尼爾果斷的回答,「雖然在女皇陛下而言,普魯士很微妙,女皇陛下是普魯士人,公然支援普魯士,尤其是帝國曾經與普魯士開戰的前提下,容易招致非議。而且前皇帝彼得又曾因為普魯士問題招致各層不滿,陛下您要支援普魯士會引發諸多猜疑。但是我想說,從帝國發展的角度考慮,從長遠來看,支援普魯士比支援奧地利更為有利。
奧地利的瑪利亞特蕾莎女皇是個極為傑出的女性,但是她的傑出永遠會被奧匈帝國所侷限。奧匈帝國由奧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亞組成,生活在那片領土上的人民缺乏共同的文化。哈布斯堡家族一直是在用聯姻和血統維繫他們脆弱的統治。奧地利有絕對尊嚴卻缺乏絕對優勢,相對而言匈牙利對此並未真正臣服,因此奧匈帝國的內務其實非常複雜。特蕾莎女皇能維繫住國內事態並發展經濟實屬不易,然而奧匈帝國缺乏有力的軍事實力,在這次的戰爭中已經暴露無疑。當然,特蕾莎女皇的外交能力倒是非同一般,調動法國和我們俄國為她作戰的計劃堪稱絕頂聰明,但這解決不了問題根源:普魯士的強大和崛起勢必對奧地利產生致命的壓制。
因此,我們沙俄帝國為何要為了道義上的說辭去支援個弱者呢?沒有這個必要帝隊也沒有必要為奧地利人再去浴血奮戰。」
女皇陛下以欣賞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很好,你說的非常對,我的意思也是如此。但是表面文章我們還得做,」女皇陛下轉向奧蘭吩咐道,「三天……不、一週之後吧,安排奧地利大使覲見我,我要好好和他談談。」
如履薄冰?第一百三十章?和平代價
第一百三十章?和平代價
一週,七天。足夠西里西亞戰場上爆發一場小型戰役。
足以讓奧地利美泉宮徹夜難眠。
足以逼的奧地利大使幾欲發瘋。
然而一週……對於琳娜女皇陛下來說,花了一週的時間僅僅教會了小王儲亞歷山大算算術。
當一週之後,奧地利大使身處女皇休息室的時,他已經被磨的半點脾氣沒有了。沙俄帝國女皇陛下的態度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他對特蕾莎女皇的囑託也幾乎不抱任何希望。
「大使閣下,聞聽最近你急切的想面見我,不知究竟為了何事?」琳娜女皇陛下率先開口問道。
奧地利大使嘆了口氣:「陛下,此刻我也不想轉彎抹角了,我們奧地利急需您的援助。陛下,戰爭打了七年,可我們仍舊未能收回我們的西里西亞。聯軍曾經一度通力合作,我們差一點甚至能瓜分普魯士,可現在腓特烈又帶著他的人捲土重來陛下,若您能顧念當年在維也納的盛情款待,能顧念我們在您登基前的多方支援,請您大發慈悲發兵威懾下腓特烈的後方,為我們兩國的聯盟獲得最終勝利再加把力吧。」
琳娜揮揮手,奧蘭迅速給奧地利大使遞上調配好的咖啡。
「大使閣下,您要知道我也有我的為難之處。我剛剛登上皇位不久,還沒有足夠的威信發動一場戰爭。」琳娜面不改色的撒謊,「我登基的時候,軍部就是表示兩不相幫的,我對軍隊的控制力原本就不甚了了。況且國內的經濟形勢也不樂觀,前段時間我還差點被逼破了產,您覺得我現在有能力發動一場對外戰爭嗎?」
「陛下」奧地利大使臉紅脖子粗的爭辯道,「陛下難道忘記您的皇家銀行和紙幣了嗎?我敢說帝國的經濟並沒有您說的那麼艱難,此外,恕我冒昧,請問您準備什麼時候償還我國的借款?」
「借款?」琳娜大笑起來,「難道不是你們為了避免彼得三世對奧地利宣戰支付的免戰費嗎?」
「陛下我們是立有字據的陛下」奧地利大使徹底暴走了。
「是的,就是有字據我一共借款五十萬金幣,為期一年,一年後我會遵守承諾還給你們,但是我從未承諾過用帝國利益和戰爭來代替償付」琳娜義正言辭的說道,「五十萬,想用區區五十萬買我們沙俄帝國士卒的命,未免太過廉價了,大使閣下。」
奧地利大使的覲見不歡而散,奧方表示對琳娜女皇陛下違背白女皇陛下在世期的俄奧盟約極為憤慨,當然這對於厚臉皮琳娜而言壓根不痛不癢。
她討厭奧地利的對外政策,用金錢和聯姻關係想支配歐洲事務,瑪利亞特蕾莎女皇未免想的太過美好。也許她是奧匈帝國的女皇,他的丈夫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在天主教國家裡還是有其存在的威信。但是這兒是沙俄帝國,信奉的是東正教,而宗教對琳娜而言從來都不算什麼
兩個月之後,英國首相斯圖爾特派遣使者赴巴黎會見法國陸軍大臣舒瓦瑟爾公爵,向法國提出,如果法國願意割讓加拿大,英國將同意歸還西印度群島的貿易中心瓜島和尼島,同意歸還菲律賓和古巴。法王路易十五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執著,四月五日,英、法、葡、西簽訂了《楓丹白露條約》。
再半個月之後,孤軍奮戰的瑪利亞特蕾莎女皇為情勢所迫,不得不與她最痛恨的敵人腓特烈國王簽訂和平條約。自此七年戰爭宣告結束了,普魯士和奧匈帝國恢復到了戰前的狀況,什麼都沒改變。西里西亞仍舊被腓特烈佔據,而腓特烈承諾的不過是支援瑪利亞特蕾莎女皇的兒子約瑟夫王儲成為羅馬王,繼承未來神聖羅馬帝國的皇位。
七年戰爭,消失的是青春是熱血是生命,留下的是焦土和絕望。損失最大的普魯士,雖然保有了西里西亞,但是為了支援戰爭,國內十四歲以上的孩子統統被徵調,田地荒蕪,商人由於毫無交易而破產。
奧地利也沒好多少,瑪利亞女皇的奧匈帝國人多錢少,債臺高築,外債數額甚至突破了三千萬金幣。
法國也破了產,由於損失了太多的海外殖民地,法國的海外貿易徹底停頓,而慣於花銷的皇室和貴族們任然不願放慢他們奢侈的腳步,法國的經濟已經開始入不敷出。
只有英國是最大的贏家,由於他沒有直接參與大陸戰爭,僅僅花費了七百多萬金幣的代價,他就利用普魯士牽制了法國,乘機徹底奪取了北美法屬殖民地。大英帝國急於用和平來鞏固他所獲得的財產,也正因如此才最終促成了七年戰爭的結束。
歐洲的浩劫到此為止,腓特烈國王回到闊別七年的柏林,貧困而悲傷的人們站在御道街兩邊歡迎他。這位當代第一名將今年不過剛剛年滿三十九歲,還不到四十,可他的背已經駝了,頭髮花白,原本就瘦削的臉頰越發枯瘦嶙峋。他看著他領土上仍舊支援他的人民懊悔不已,普魯士境內一片焦土,一萬多戶住家被戰火摧毀,上百個城鎮成為廢墟,數以千計的人家破人亡……七年十八萬普魯士軍人戰死沙場,五十萬平民死於饑荒和流行病,國內人口減少了整整九分之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贖罪,是重建普魯士和平時的繁榮。
接著他再次受到命運的沉重打擊:他的妹妹威廉敏娜病逝,為了不影響他作戰,一直隱瞞未曾發喪。他手執敏娜臨死時寫給他的最後一封信淚眼婆娑,她最後留給他的話是:……請不要放棄希望,回顧布拉格之戰以前,你使得敵人陷入如何絕望的境地,那是命運之神,對於雙方所作的突然改變……凱撒也曾一度淪為奴隸,但後來他終於成為了世界的主人。像你這樣具有偉大才能的人,即使在失去一切的情況下仍然會找到支援的。無論如何,希望並沒有棄我們而去……
而今,希望終於棄他而去了,他自童年開始的另一半、他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不復存在了……
戰爭奪去了一切,榮譽和土地能換來生命嗎?誰都無法理解,身處遙遠的聖彼得堡冬宮的琳娜女皇陛下,則開始擔憂起英國的海外殖民速度。《楓丹白露條約》的簽訂,英國獲得了整片加拿大的土地,距離她的阿拉斯加……已經不遠了
女皇休息室內,海軍司令凱恩公爵張口結舌的望著桌面上的圖紙發呆。
一旁的奧蘭一邊偷笑,一邊計算著他發呆的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凱恩司令仍舊保持著方才第一眼看到圖紙時的姿勢和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終於,座鐘沉悶的聲音將凱恩司令從雲遊中驚醒,他滿臉疑惑的抬起頭問道:「陛下恕我冒昧,雖然從十五世紀火炮登上戰艦的舞臺之後,鐵甲船就是各國海軍的夢想,而這艘鐵甲船真是……真是美極了但是您這幅圖紙上的船怎麼能沒有帆呢?難道還讓船員們划槳開船嗎?」
琳娜挑高眉毛,好笑的回答道:「司令閣下,你錯了,這不是鐵甲船,這是君權級戰列艦。」「君權級戰列艦?」
「是的,優雅的艦身、大口徑火炮、絕佳的防護能力,他就是無畏艦時代最巔峰的作品,各國爭搶效仿的物件。」
「可是,陛下……」
「當然,目前我們的冶金技術還做不到這點,這張圖是給你收藏的,我們還是先從鐵甲艦開始吧。」琳娜又拿出一張圖紙,「這是蹂躪號,雖然醜了點,但是速度、防護和武裝之間達到了很好的平衡。上次我撥給你們皇家海軍的軍費就先從建造蹂躪號開始,4門304毫米口徑火炮、排水量9448噸,艦寬20米長87米高8米……我想暫時已經足以應付當前的海戰了。」
「陛下我想問的是船帆在哪裡?」
「船帆?」琳娜詫異的望著他,「要船帆做什麼?」
「動力啊陛下」海軍司令已經急得快跳腳了,「按照你圖樣上的鐵甲艦,若是有9448噸的排水量……哦,我的上帝,多少帆也帶不動啊,陛下」
琳娜突然呵呵的笑了起來,她上前捲起兩張圖紙,塞到凱恩司令懷中,說道:「這你就不必擔心了,未來帝國的海軍軍艦不用船帆,我會負責解決動力問題的,我保證你的戰列艦起碼會達到10節。等建設部長的平爐煉鋼廠建造起來之後,帝國的剛鐵產量提升到一定水平,你也許就會嫌棄鐵甲艦太醜陋落後了,到時候恐怕你還會纏著我撥款建造君權級戰列艦呢。」
說著琳娜將已經聽的迷迷騰騰的凱恩司令送到門口。
「……二十年,只要給我二十年我保證帝國的海軍不光有戰列艦,還會有驅逐艦、護衛艦、巡洋艦、潛艇……到時候我希望你還能身體健碩的為帝國效力。」
忽悠走了海軍司令,門口等候多時的海軍司令的弟弟羅伊上校走了進來。
「奧蘭,你出去。」琳娜吩咐道。
二少爺狠狠瞪了羅伊一眼,撅著嘴巴走了出去,不過一關上門,他就蹲下身貼著門口,掏出個水晶杯貼在門上偷聽。這樣才能確保屋內發生‘姦情’的時候第一時間衝進去搗亂,奧蘭得意的想到。
一開始,屋內什麼聲音都沒有,奧蘭有些心焦,要知道男女之間的很多動作都是不需要聲音的
可沒過幾分鐘,他突然聽到琳娜女皇陛下對羅伊說:「你立刻動身去趟英國,按照這上面的地址把這個人給我綁架來,不要引人注意。他已經去世了,還有個父親尚在人間,都一起帶回來。若是他反抗的過於激烈,實在不行就幹掉他。反正一個宗旨:無論如何,這個人都不能讓他活在帝國控制之外。」
如履薄冰?第一百三十一章?綁架
第一百三十一章?綁架
蘇格蘭的葛拉斯哥大學位於葛拉斯哥市中心,緊挨著葛拉斯哥大教堂,坐落於個環境優雅的居民區內。
從灰白相間的哥特式教學樓窗臺探出頭去,就能看到後面高聳的教堂大鐘樓,再往後面是城區內的一條清澈的小河,每天早晨城裡的居民們都會一大早起來去往河邊打水,而修士們則會爬上鐘樓敲響禱告的鐘聲。
詹姆斯就出生於葛拉斯哥,他父親原來是個造船廠工人,後來自己開了個船廠。母親去世的早,家裡也沒有什麼兄弟姐妹。
他從小身體就體弱多病,到了入學年齡,仍是不能去上學。過了好些年,他才到鎮上的學校去學習,但最終還是由於身體不好,沒到畢業就退了學。
他特別喜歡數學,還喜歡物理,在家倒是自學過很長時間,直到十九歲那年父親破了產,他只得收拾行囊去了倫敦,當起了鐘錶匠學徒,後來鐘錶店也關門了,於是他又再度回到了葛拉斯哥。
去年經人介紹,他在葛拉斯哥大學裡開了個修理店,幫學校和學生維修些機械或者手錶來維持生計。
他喜歡這裡的氛圍,不管是大學圖書館豐富的藏書,學校裡年輕人的讀書聲,還是遠處教堂的鐘聲,都令他對家鄉小鎮的感情越來越深。他崇拜學校的教授們,他們可是都受過正統教育的傑出人物大多數都是貴族或者有錢的資產階級,像他這樣的破產船廠主的兒子能留在大學裡修修鐘錶,那都是極大的福分。
星期二的早晨,他像以往一樣凌晨五點就出了門,帶著他的工具箱前往葛拉斯哥大學。這個時段城裡很安靜,除了清晨的陽光和鳥兒的名叫,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音。
他走入空蕩蕩的校園,哼著曲子朝自己的小店走去,突然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猛然出現在他面前。
「請問,這是葛拉斯哥大學嗎?」男人問道。
「是的,您是?」詹姆斯疑惑的打量他:一頭奇怪的短髮,五官俊朗,身材健碩,聽口音像是個外國人。
「我想問大學內有幾家修理店?」
「哦,您是來修東西的?就我開的一家店,專門修機械鐘錶。」詹姆斯立刻面帶笑容迎了上去,真難得,竟然還有人慕名而來找他維修鐘錶嗎?
接著他就看到那個俊朗的男人裂開嘴笑了,逆著陽光的面容格外帥氣。
「詹姆斯?」
「您竟然還知道我的名字?」
「那就沒錯了」男人一抬手,詹姆斯只覺得後脖子一痛,接著就被黑暗徹底籠罩了。
羅伊揮揮手,又冒出來幾個同樣剃著平頭的禁衛軍士兵,當然他們此時都穿著便服,除了那奇怪的髮型,一點都看不出是軍人。
士兵將暈倒在地的詹姆斯捆上了手腳、套上黑布套子,其中一個多嘴的好奇的問道:「頭,這是什麼人?我們為啥專門來捉他?」
「廢話什麼動作迅速點。」羅伊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笑罵道。
可就在他們準備往校園門口的馬車上運人時,突然不知從那裡竄出來個中年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中年人穿著學校教授的長褂子,還帶著假髮,面對他們幾個高大威猛的‘綁架犯’,中年人似乎一點都不害怕。
「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中年人大聲喊道。
羅伊皺起了眉毛,他朝後一努嘴,手下立刻上前一個手刀,劈倒了大膽的教授同志。
「頭,怎麼處理?」士兵問道。
「一起帶走吧,省的麻煩。」羅伊說道,若是將他扔到什麼地方,醒過來報案留下線索就不好了。
於是,就這樣,葛拉斯哥大學的校園裡,清爽的星期二早晨,發生了場性質惡劣的綁架,當然,目前這誰也不知道……
詹姆斯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顛簸的馬車內,他手腳都被捆的很結實,像條鯰魚般的躺在車板上。旁邊還有個中年男人,同樣也被捆著,嘴巴里還堵著塊手絹。
是學校裡的教授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詹姆斯很快就認出了那套教授長袍。
究竟是怎麼回事?像我這樣的鐘表修理工怎麼會惹上強盜了呢?詹姆斯百思不得其解。傳說中的強盜所瞄準的肉票不都是貴族或者有錢的資本家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身邊躺著的教授,心想,也許教授才是他們的目標吧,我只是個順道被牽連的人。
於是,就這樣,詹姆斯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安心下來,無論如何順道的人危險總是比較小的。
到了大約中午的時候,教授也醒了,他抬起頭迷糊的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想喊卻又喊不出聲,憋得額頭上都出了汗。
「教授,我們的處境相當危險,還請您稍安勿躁,等事情明朗的再尋求脫身之法吧。」詹姆斯低聲勸慰道。
教授望了望眼前這個年輕人,他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的很是端正老實。他不是學院裡那個修理店老闆嗎?雖然詹姆斯不認識教授,但教授對於這位經常為同僚修理器械的年輕人還是有印象的。
兩人在車廂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初步形成了同病相憐的階級友情。
又過了一會,馬車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說話聲,詹姆斯自學過不少語言,他聽出了那是俄語。
俄語?蘇格蘭的強盜還有俄國人嗎?
正琢磨不透呢,那個他見過的高大男人開啟車門鑽了進來,看到他們兩人都醒了,那人笑了笑給瓦特和教授都鬆了綁。
「委屈你們了,想必都餓了吧?路上沒啥好吃的,只有麵包和醬肉,大家都湊合些。」說著男人遞給他一個籃子,裡面是他們的午飯。
詹姆斯老老實實的接過籃子,翻出塊麵包準備先遞給教授。他很清楚自己與面前這個高大男人的差距,想反抗的話他估計連一招都接不下吧?
可教授明顯沒有那麼聽話,剛被鬆了綁,他就自己拽下口中的手絹破口大罵。什麼土匪、強盜、野蠻人、貪婪的惡徒……詹姆斯在旁非常擔心,若是惹急了這些強盜,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然而令人慶幸的是,面前這位俊朗的男人並沒有生氣,他甚至是帶著好笑的神情望著破口大罵的教授,最終他用英語開口說道:「教授,要知道您不是我們的目標,是怕出紕漏附帶捎上的,我隨時可以把您瞭解了扔出馬車,現在,您自己選擇吧。」
教授的謾罵啞然而止,他傻愣愣的望著男人,臉色刷的就紅透了。
可憐的教授,可憐的我……詹姆斯滿頭黑線,這麼說自己不是附帶品,教授才是?
一個多禮拜的顛簸,詹姆斯平生第一次經歷如此漫長的旅途。每天除了解手,他和教授甚至不被允許走出馬車,連睡覺也是在馬車裡睡的。看守他們的不光是那個高大的男人,還有幾個同樣壯碩的小夥子,他們都很年輕,甚至才二十出頭。他們騎著馬跟在馬車左右,沒給他留下任何逃跑的機會。
直到某天半夜,他和教授被人從睡夢中搖醒,詹姆斯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海邊。一艘不起眼的商用船正停泊在港口上等著他們。
要被送出國了詹姆斯突然感覺一陣心慌,他發了瘋似地扯開嗓子喊救命,可惜聲音還沒爆發出喉嚨口,就被人劈暈了。
等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海上,茫茫大海浩瀚無邊,顛簸的海船搖搖晃晃的令人反胃。
詹姆斯絕望了,蘇格蘭的家鄉……老父親……一切都已經遠離他而去他掙扎著衝出單人間,卻突然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父親也身處這艘船上
「父親」他半帶歡呼半含擔憂的摟住他的老父親。
詹姆斯的父親也眼淚婆娑的摟住自己唯一的兒子。
教授從隔壁船艙走出來,望著驚喜相擁的父子倆,想到自己還在老家的老母親心中五味參雜。
事到如今,已經沒啥可糾結的了,茫茫大海之上無處可逃。抓他們的‘綁匪’們似乎也很悠閒,不再限制他們的行動,也沒有虐待或者打罵他們,甚至每天提供的飲食可以說很精緻。
當一個多月之後,船一路不停的直接行駛到了一個港口,一座繁華的水上城市展現在詹姆斯眼前。他明白,目的地到了,這裡是異國,而抓他們的人自然也不是什麼強盜。
他懵懵懂懂的和教授一起被帶入了座華麗的宮殿,甚至比倫敦的白金漢宮更加富麗堂皇。宮殿中的人都說俄語,詹姆斯心想:難道自己被抓到俄國來了?
很快他就確認了自己的結論,的的確確是沙俄帝國首都聖彼得堡的冬宮。而他面前笑臉盈盈的這位美貌少女,竟然就是沙俄帝國的女皇陛下
上帝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頭暈目眩、心驚膽戰的詹姆斯身體顫抖著幾乎都要癱軟到地上去了
如履薄冰?第一百三十二章?拉攏
第一百三十二章?拉攏
沙龍內青煙繚繞,已經到了六月了,聖彼得堡的氣候變得溫暖而潮溼,而屋內的迷迭香卻能夠很好的去除空氣中的溼氣。
琳娜優雅的靠坐在軟榻上,接過奧蘭遞上的咖啡杯,抬起手示意對面遠道而來的兩位貴客也請坐。
於是奧蘭給詹姆斯和教授搬來了腳凳,兩人方才戰戰兢兢的坐下。而羅伊上校揹著手站在他們身後,令兩人心跳若擂鼓。
銀柄小勺在杯中攪合了幾下,將奶油融入深褐色的咖啡內,留下一圈圈淡白色的痕跡。
琳娜提出勺子,放在一旁的托盤上,然後輕輕的吮了一口,濃郁的咖啡香充斥於她的口腔,帶給人溫暖而醇厚的感覺。
「詹姆斯瓦特,出生於蘇格蘭葛拉斯哥附件的小鎮格林諾克,現年二十六歲。」女皇陛下開口說道,「熱衷數學、物理和機械,目前是葛拉斯哥大學修理店老闆。」
「是……是的……陛……陛下。」詹姆斯騰的從凳子上跳起來站得筆直,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家境不富裕?」女皇陛下慢悠悠的問。
「不……不怎麼富裕。」
「很好,」女皇陛下站起身,端著咖啡走到視窗,背對著兩人望向遠處的涅瓦河。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座鐘答答的響聲。詹姆斯一頭霧水,他不明白女皇陛下說‘很好’是什麼意思,是說他回答的很好?還是說他家不富裕很好?
望向身旁的教授,他發現可憐的中年人已經徹底萎靡了。歐洲最大帝國的女皇,不遠千里從蘇格蘭抓個人到聖彼得堡,肯定是有目的的,而牽扯進來,被捎帶來的教授同志極有可能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被滅口。
可憐的教授,詹姆斯又同情的望了他一眼,雖然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麼命運,但似乎是可以保住性命了。
「瓦特,」女皇陛下的聲音拉回了詹姆斯的思緒,「你喜歡機械,如果我提供給你最優良的實驗條件、充裕的資金和最前沿的指導,你願意留在俄國為我效力嗎?你好好考慮一下,也許你會成為沙俄帝國的本傑明富蘭克林哦」
女皇陛下的話仿若天籟之音,將瓦特震的暈暈乎乎的。上帝啊這是怎麼了?我?一個大學修理店老闆,一個從沒完整的接受過正統教育的人,竟然有機會獲得歐洲最大帝國領導者的青睞?沙俄帝國的富蘭克林?要知道美國的本傑明富蘭克林可是當今世界風頭最健的科學家和發明家他的名字舉世聞名
他長大嘴巴,一瞬間壓根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實驗條件資金瓦特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天堂。在當今時代,即使是最有名望的科學家,需要展開實驗也得是有贊助人的沒有大貴族或資本家的贊助,科學研究根本無從展開,而尋求贊助者的艱難則是所有對科學感興趣的人最頭疼的事
「陛下陛下我願為您效犬馬之勞」瓦特終於回過了神。
「很好,」女皇陛下第二次表示讚賞,「我即將成立帝國科研部,你就作為科研部第一任部長好了,目前暫時就你一個,我會派幾個年輕有興趣的人跟著你學習。將來科研部會有更多的人,負責更多的專案……你可以按照你的興趣選擇研究,也可以按照我給你的圖紙實驗,我不強求。作為資金供給者,我佔有研發或者改良品權益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而你佔百分之二十……」
「陛下只要您能提供我資金,按照慣例您甚至可以擁有全部的權益。」
琳娜笑了:「別拒絕的這麼早,將來你會後悔的。那就一言為定了?」
「一言為定」興奮的年輕人雙眼泛著光芒,神采奕奕回答道。
「奧蘭,你負責安排他在冬宮住宿,不必出去找房子了。然後通知尼爾,將他加入到人事編制內去。」
奧蘭得令帶著瓦特出了門,屋內只留下女皇陛下、羅伊上校和那位中年教授。
琳娜好笑的望望羅伊,羅伊挑高眉毛聳聳肩,表示他也沒有辦法。進來的時候他就和女皇陛下稟報過原委了,這個教授實在是個意外,若不是當時他跳出來阻止他們行動,他也不會將一併帶回來。
「教……教授……」琳娜開口道。
「陛……陛下我真的是完全無辜的陛下」教授慘白著臉站起來,試圖為自己的性命作最後一搏。
「我不知道是您派人去邀請詹……詹姆斯先生,我以為是學院裡來了強盜,所以才準備報警,現在既然誤會解除了,請問我……我是否有可能平安回家?我家裡還有個年老的母親和姨母需要照料,我……」
「教授,你如何稱呼?」
「亞當……亞當斯密。」
琳娜聞言大吃一驚,她詫異的望向羅伊,媽媽咪啊你也太有才了隨便捎帶一位都能帶來如此重要的人物?
「請問,你是出生於蘇格蘭伐夫郡的亞當斯密?曾就讀葛拉斯哥大學和牛津大學?現在是葛拉斯哥大學的邏輯學和哲學教授?」琳娜幾乎是亟不可待的問道。
「是……是的……陛下您怎麼……」
琳娜衝上前猛的抓住他的手,重重的握了幾下。
「您也留在沙俄帝國吧,我會提供您所應享受的待遇,雖然目前沒有很合適的職位,但我想聘任您為即將開辦的聖彼得堡大學校長。」
這次輪到教授嘴巴長成o字了,教授和校長的差距有多大,沒有人比亞當斯密更清楚了一個帝國的首都大學的首任校長,那地位和聲望更是難以想象他不明白,像他這樣一個普通的哲學教授,怎麼會受到如此禮遇?
你當然不明白琳娜暗自偷笑,歷史上你真正成名要在十五年之後呢
安撫好了兩位遠道而來的‘肉票’,琳娜笑眯眯的挽著羅伊的手臂在沙發上坐下。
「你真是個天才羅伊」女皇陛下笑著讚美道,「我讓你帶來詹姆斯瓦特,你竟然還能捎上亞當斯密。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羅伊此時還有些疑惑:「陛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我不明白詹姆斯瓦特這個修理店老闆和亞當這位哲學教授,究竟有何處值得陛下您高看?」
「瓦特,是個非常重要的人,他將成功的改良蒸汽機,而這一發明將會廣泛的被應用在工業上,改變整個人類的生產和生活方式整個歐洲的資本主義已經發展了很多年了,但是仍舊停留在工場手工業的階段。而我們沙俄帝國更可憐,絕大部分還停留在作坊手工業階段只有機器大工業的發展,才能迅速提升國力,我們帝國才有機會追上英國的腳步。」
羅伊不由的也被她激動人心的話感染了。
「陛下雖然我不能完全聽懂您說的話,但是,我相信您一定是對的只要您下令,我立刻就出發,把歐洲所有有潛力的科學家都給你抓到聖彼得堡來」
琳娜笑著,她望著羅伊閃閃發光的藍眼睛,心中一片溫暖。
「不,」她的手撫上他的肩頭,「其實我不贊成用強制性的手段來控制科學。歐洲是片自由的土地,在這片土地上的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等有識之士從不拘泥於國界的限制。只要我們提供更有利的發展環境和更優良的政策條件,我會吸引他們自動前來為我為帝國服務的。
而瓦特這個人太特別,若不是他直接會影響到英國的產業,將英國推進到‘蒸汽時代’中去,我也絕不會採取特殊的手段將他弄到冬宮。當然,科學是自由的,是無限發展的,沒有瓦特,還會有別人出現,但是隻要能延遲那麼幾年,產業就會在我沙俄帝國展開,我們能提前插上翅膀,飛躍著趕上我們落後的年代」
琳娜停頓了一會,接著轉過身靠在羅伊胸口,將他的雙臂拉過來摟住自己的腰際。
「等一切都安排就緒,資本主義工商業在帝國生根發芽,等機器大工業推動我們國家的產業轟轟烈烈的開展,我改革的時機就醞釀成熟了。到那時,帝國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我不知道在這樣的狂風驟雨中,我自己究竟能堅持多久。但是世界在改變,因此我們也必須跟著迅速改變,否則最終必將會被無情的淘汰出局請陪著我,看著我,支援我吧,羅伊。我需要你,需要你們每一個人給我勇氣。」
羅伊緊緊的擁抱著琳娜,擁抱著他的女皇陛下。他什麼都沒有說,卻彷彿要通過擁抱將自己的能量輸送給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愈來愈深刻的感受到琳娜女皇的與眾不同。他的女皇陛下就彷彿是隻逐漸展開雙翅的雛鷹,她站在高高的懸崖頂端,望著深不見底的崖底。
她選擇跳下去了用翅膀與天空拼搏,為了未來能夠自由翱翔而他亦心甘情願的跟隨著她,追著她的腳步跳下去,滑翔在陡峭的懸崖之上,終有一天,他們會掙脫風的阻力,飛上廣闊的天際
如履薄冰?第一百三十三章?發展
第一百三十三章?發展
「通過」「通過」「通過」……
在議會大廳內各位部長們決議聲中,沙俄帝國《專利權法案》被順利通過了。
該法案規定:凡是在沙俄帝國境內申報的專項發明、發現、改良等,帝國將授予專利人證書,在規定的期限內,對製造、使用、銷售享有專利權,即壟斷獨佔權。其他人必須經過專利人同意才能為上述行為,否則將視為侵權。專利期限屆滿後,任何人皆可無償使用該項發明或設計。帝國對境內申報的專利均享有使用權,但也需向專利人償付報酬。此外帝國還成立了科研部,對報審後經過考察確認為有價值的研究專案,女皇陛下私人出資贊助並參與專利權分成。此外《專利權法案》中還特別對商標權和版權做了詳細說明,並提出了壟斷法案的雛形。
按照女皇陛下的指示,《專利權法案》於第二天刊登在帝國兩大報紙上,足足刊登了一個禮拜,並透露訊息給歐洲其他國家各大報社,結果迅速引起了整個歐洲媒體的熱議。
有外國媒體嘲弄說:負責管轄專利權的沙俄帝國工商部將會為廢紙埋沒你們看,我只要畫一個圖案,就可以申請項專利,然後我再改個顏色又是一項專利
更有媒體叫囂,歷來皇室對境內所有的事物都擁有絕對權力,沙俄女皇竟然愚蠢的為自己既得利益去付款掏錢給平民資產階級這簡直是有損皇室臉面她終會為了那些無聊的專利償付的傾家蕩產的
然而也不乏有識之士,對沙俄帝國的新法案表示擔憂:對新發明改良的壟斷維護將對各國的科學研究者、文學家、甚至是生意人都產生極大誘惑。當前的歐洲正是手工業、工業和商業發展極為迅速的時代,可以說風起雲湧人才濟濟。但一個新型產業形成後被迅速效仿氾濫的情況一直存在,對此各國皇室一向的態度都是:沒有必要給這些資產階級以特權,只有分散他們所得才能有效的控制他們超速發展。
而今,沙俄帝國的專利權法案對專利、商標、版權等一系列權益給予了壟斷保護,各國都被震動了。最先反應過來的倒不是科研人員,而是那些嗅覺靈敏的商人。
法國、英國、義大利……品質良好、傳承了幾代的大資本家們紛紛北上,在沙俄帝國開立分部並註冊商標,同時擬定了做大沙俄帝國市場的計劃。畢竟無論如何,能在一國範圍內獨佔壟斷權,那簡直是資本家們的夢想啊
皇家銀行是忙的不可開交,各地資金的湧入、盧布的兌換需求不斷提升。而原本冷清的皇家股票交易所也開始忙碌起來,越來越多的股份公司將其股份提請到股票交易所掛牌銷售,新湧入的資本家也樂於採用股票收購的方式儘快獲得在沙俄帝國開辦業務的銷售駐點。
接著科技人員也反應過來了,隨著琳娜女皇陛下率先對境內十一名申請專利的人支付了政府報酬,歐洲很多身處底層、經濟窘迫的發明家們開始盤算起前往沙俄帝國定居。到處找贊助的日子實在是太艱難了,而今若是能有幸被沙俄帝國女皇陛下看中,那就完全不用擔心研發資金問題
陸陸續續的,不斷的有科學家、商人、文學家移民到俄國,這引起了諸多國家的警惕。英國、義大利、普魯士等國也將專利權立法提上了議程,不過這僅僅是提上議程,法案的設定,修正,討論,通過,起碼要好多個年頭呢。
女皇元年12月,英國突然頒佈法令,禁止先進的紡織機技術外流,禁止各大學在職人員移居俄國。對此,琳娜女皇陛下嗤之以鼻:誰稀罕啊?你們視為珍寶的紡織技術在我看來簡直是小兒科,要不是能源動力沒跟上,我直接就用全自動的了
自從登基之後,琳娜的能力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也許是她改變了畫出的,自己被罷免的結局、戰勝了預知的緣故,她現在不但能預知未來的某些重大事件,還能畫出物體的未來。
只要對著靜物繪圖,她就能畫出未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該物體的演變過程。她最初發現這一奇妙能力是從某次她坐在陽臺上遠眺城市開始的,當時她的筆下飛快的出現了聖彼得堡多年以後的變化,一張張畫紙展示著這個美麗的北國威尼斯從低矮的兩三層石質小樓開始,逐漸變為高樓大廈的過程。
驚喜之餘,她開始嘗試掌控自己的能力,最為令她滿意的就是隻要對著機械描繪,她能直接畫出改良後的下一代以及下下代的圖紙。
當然,光有圖紙是不行的,她並不理解其構造的原理和使用方法。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她乾脆直接交給瓦特和他的團隊,讓他們去琢磨畫出來的新型機械究竟怎麼使用。
對此,可憐的瓦特勞工非常鬱悶,他很想衝女皇陛下抱怨:既然您都知道機器的構造了,為何還要我們像無頭蒼蠅般的瞎琢磨怎麼使用呢?可是這話也僅僅是私下裡嘀咕兩句,瓦特還是被女皇陛下特殊的獎賞蠱惑了,女皇陛下表示:無論是誰研究出她提供的圖紙上的儀器,那該項發明的冠名權就歸他所有,還可以分到百分之二十的專利股權
科研部的人都像打了雞血似地,將女皇陛下提供的各色圖紙視為人生撅起的希望。在榮譽和金錢的誘惑下,沒人能有抵抗名利的魔力。
很快,女皇元年年末,改良後的蒸汽機誕生了,瓦特乾脆利索的跳過了原本最先應該被研製出的冷凝器技術,直接造出了高壓雙向氣缸蒸汽機,這使得蒸汽機可以為絕大多數大型機器提供動力
蒸汽機的改進直接提前了女皇陛下的計劃,皇室參股的各大工廠都啟用這一新技術,將大型機器代入到生產中來。而由琳娜女皇指定的建設部部長薩奇下達明文規定,向前來購買器械的工廠主們只提供器械和使用說明書,拒絕解釋機器構造,也嚴禁他們拆開機器外殼。凡是違反規定自行研究機器構造者將永遠吊銷營業執照
女皇二年春,聖彼得堡、莫斯科、奧丁堡、里加、伏爾加格勒、摩爾曼斯克、若夫哥羅德、馬哈奇卡拉……全國三十多個主要城市都突然開始大肆興建工廠。女皇陛下自掏腰包,出資一千五百萬金幣,並拉攏了全國一百八十八名大貴族、五十個省的省長一同入股,興建起眾多的紡織廠、採礦廠、煉鋼廠、糖廠……同時議會還通過了《工業法案》,其中除了規定工業合理性經營、環境保護、流水線作業等制度之外,還提出部分退稅的方式,放寬了民間開辦工廠的限制。
沙俄帝國的手工作坊主們原本每年要上繳鉅額稅收,但是若是以皇室為模板,開辦工廠,向女皇陛下指定的建設部購買機器裝置,則可以用簽單申請絕大部分退稅。
且不說工廠這名詞在歐洲大陸有多火,光說那些機器裝置,沙俄帝國的財主們就忍不住流口水也不知道是怎麼折騰出來的,這些紡織機、採礦器械、製造加工器械竟然比大英帝國最新的裝置儀器還要先進還要高階的多基本不用人力驅動,完全靠名叫‘機械’的東西在提供動力。雖然建設部不允許私人研究‘機械’的構造,但附加的詳細說明的圖紙操作手冊已經足以令所有人滿意了。
因此,緊隨其後越來越多的民間資本參與到了工廠建設中,家庭手工作坊幾乎是一夜之間消失殆盡了。
而我們的瓦特同學則被女皇陛下直接打發去研究內燃機,女皇陛下表示:蒸汽機很快就要過時,未來是無限廣闊的
琳娜女皇元年,在沙俄帝國的歷史上是風雲變幻的一年,是極不尋常的一年,是值得被載入史冊大肆渲染的一年。
也許在當時的人們眼中,女皇元年之前和元年之後,沒有特別令人驚心動魄的事情發生。但是在幾十年之後,人們回顧起過往,便會突然發現,從女皇元年開始,整個沙俄帝國其實已經逐漸從沉睡中醒來
轟轟烈烈的產業在沙俄帝國迅速展開,而歐洲各國對此也並非一無所知,英國率先表示:沙俄帝國通過陰謀勸誘和綁架的形式,從大英帝國偷取了最新機械的圖紙,這是令人髮指的無恥行為若沙俄帝國拒不交出出自英國的最新科研成果,將會有損英俄兩國長期友好的邦交
而法國皇室則對沙俄帝國的舉措則是不屑一顧的,國內的資產階級和啟蒙思想家們拿沙俄帝國最新舉措大書特書,可皇室和貴族階層卻閉上眼睛拒絕凝聽他們的聲音。法王路易十五甚至逮捕了叫囂的最兇的啟蒙思想家狄德羅,結果在龐巴度夫人的極力反對下,最終又將可憐的文人釋放了出來。
為此龐巴度夫人和路易十五大吵特吵,賭氣搬出了凡爾賽宮。
獨自一人回到鄉間別墅的龐巴度夫人擦著眼淚,開始越發嫉妒起遠在北方的沙俄帝國女皇陛下。
如履薄冰?第一百三十四章?大使
第一百三十四章?大使
普魯士的皇宮,這座美麗的沙丘皇宮如今已經破敗不堪。雖然秉承沙俄帝國前皇帝彼得三世的命令,俄國西軍撤退時退還了絕大部分從普魯士皇宮掠奪的珍寶,但是還是有很多細小的首飾和珍玩被偷偷帶走,而那些購自東方的精美瓷器都一一被砸碎,一個未留。
身穿宮廷禮服,帶著白色假髮的侍從們來來回回的搬運著傢俱飾品,腓特烈國王下令變賣部分皇室財產,籌集資金渡過難關。
戰後,普魯士的土地上已經無從徵稅了,荒蕪的田野和城鎮急需修復,而國庫卻已為此次戰爭掏空了口袋。
舉債現在唯有對外舉債才能復興經濟,才能將普魯士從窮困荒蕪的惡性迴圈中拯救回來。然而向誰舉債呢?
整個歐洲,不甚至是整個世界,普魯士的盟友寥寥可數,除了英國,周邊國家都剛剛以戰爭的方式與普魯士交惡,可英國也別再指望了,他們從法國手中奪取了加拿大,正是需要資金大力拓展的時候。而且戰爭已經結束,普魯士的利用價值宣告完畢,還有什麼理由能從英國議會那些頑固的資本家手中摳錢呢?
腓特烈國王頹喪的楸著頭髮,錢目前整個歐洲,誰最有錢?
毋庸置疑,當然是沙俄帝國的琳娜女皇陛下聽聞她以發行紙幣的方式從她的臣民手中掠奪了數量驚人的黃金和白銀,又通過《專利權法案》吸引了歐洲很多國家的民間資金。
戰爭將整個歐洲大陸折騰的疲憊不堪的時候,和平而市場廣闊的沙俄帝國對歐洲的資本家們而言簡直有無窮的魅力。
可怎麼才能從琳娜女皇陛下手中借貸到資金呢?腓特烈不由想起當年那個與他共進午餐的小女孩,那個被他送往俄國聯姻結果最終成為女皇陛下的小丫頭。
她自從跨出了普魯士的國界,似乎就沒再將普魯士視為自己的祖國,自始至終她都站在反對者的一邊。
腓特烈國王開始後悔自己在戰爭出現轉機時,豬油蒙了心的派兵去沙俄帝國支援彼得三世,若非如此他的駐俄大使也不會陷入如今進退兩難的窘境。
是該讓他回來了現任駐俄大使開罪過女皇陛下,還有什麼必要作為國家的代言人留在聖彼得堡呢?
普魯士需要更為有影響力的人去往沙俄帝國女皇陛下身邊,為普魯士贏得更多的利益。
坐在空蕩蕩的金鑾殿內,困頓的腓特烈國王陛下搖了搖鈴鐺,示意恭候在外的駐俄大使候選人進來。一行十個人走進了金鑾殿,腓特烈從他們每一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年紀太大不行,琳娜女皇有名的喜歡任用年輕人;長的一般也不行,琳娜女皇身邊都是帥哥俊男;能力不夠更不行,去到聖彼得堡冬宮可不是做花瓶……
最終,他的目光在一位年輕人身上停駐了。年輕人身高一米七八,在歐洲這不算什麼傲人的高度,但是配上他討喜的娃娃臉卻非常協調。他有一頭柔軟的黑髮,細長的深灰色眼睛,睫毛很長很濃密,皮膚粉嫩紅潤,整個人看起來純淨無比。
「艾倫馮馬克西米利安?」國王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二十八歲?出生於漢堡,前馬克西米利安子爵的兒子,參加過……普奧戰爭?」
「是的陛下,」年輕人朗聲說道,「我曾擔任十二軍團旗手,我和我的戰友們……」
腓特烈不由點起了頭,十二軍團科林之役幾乎全軍覆沒的英勇軍團,那裡面的小夥子個個都是好樣的要不是他們在那場戰役中的犧牲作為掩護,他的大部隊甚至不能順利撤入山區關鍵之戰啊他,國王腓特烈差點就在科林做了俘虜。
從十二軍團最終戰役倖存下的人不到十個,他們絕對都是忠於帝國的勇士
「你……看起來比你的年齡要小的多。」國王疑惑的問道。
「陛下,微臣天生一張娃娃臉,恐怕年過三十還是這副模樣呢」年輕人微笑著回答道。
「很好,」腓特烈對身邊的副官說道,「就他吧,新任駐俄大使,給他配個懂行的人一同去俄國,就任以後再慢慢培養他。」
「遵命陛下」副官帶著年輕人走出了房間。
腓特烈國王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由心中盤算:但願這張漂亮的臉蛋能打動沙俄女皇的芳心,女人,不都是受感情驅使的動物嗎?我普魯士日耳曼血統最不缺的就是美男。
一個月之後,艾倫馮馬克西米利安跨下馬車,身後國王腓特烈派給他的助手哈里替他搬下車上的行李。
漫長的路程結束了,他終於抵達了沙俄帝國的首都,聖彼得堡。
這就是傳說中歐洲面積最大卻最貧窮的國家嗎?一路上各大城市內正在建造中的工廠、遍地開花的皇家銀行辦事處、以及驛道沿途簡單卻溫暖的驛站……這兒的人們雖然穿著簡陋,但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是戰後的普魯士人所不具備的,不甚至連戰前的普魯士人們都沒有如此充滿希望的神情。
聖彼得堡,這座美麗的北國威尼斯工廠林立,他沒有大英帝國倫敦那麼繁雜,也不像倫敦那些高聳的黑煙囪般不斷的冒出黑色的煙霧。國王廣場市中心的商業街,規劃的簡單卻整齊,雖然缺乏法國巴黎的繁華,但同時也沒有那種奢靡和的氣息。
這是一個新興的城市、新興的國度。他似乎正在用他蓬勃向上的朝氣,加速追趕著世界的腳步。
而我的女皇陛下就在這裡,是她帶動了整個帝國,帶來了正在發生的變化
艾倫深深吸入冰冷的空氣,他拋給車伕一個金幣,正準備前往皇宮,卻突然被跳下來的車伕攔住了。
「大人請恕我不能收取您的金幣。我們沙俄帝國規定所有交易都要用盧布支付,請您到皇家銀行兌換成盧布吧。銀行就在國王廣場,我可以送您去。」
艾倫大笑起來,他接過車伕遞還給他的金幣,換了塊懷錶。
「那我用懷錶抵賬可以嗎?我真的有急事。」
「大人請別為難我,大人我可找不起您的懷錶錢。」
「不用找了,就算我的小費好了。」
可即使如此車伕還是一臉為難。
「大人,我可是工商局登記在冊的馬車伕,您的小費超過了工商局規定的收費上限了,若是有人舉報,我會因為隨意收費被吊銷執照的。」
最終新任普魯士大使艾倫子爵沒有辦法,只得又重新上車,被載到了國王廣場皇家銀行門口,排了兩個半小時的隊,將身上的金幣兌換成盧布才得以支付了旅費。
當他帶著他的助手抵達冬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五點了,比他預約的覲見時間晚了十分鐘。原本他準備提前在聖彼得堡找個高階旅社,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剃個鬍子再去覲見女皇陛下,可現如今他渾身上下風塵僕僕,靴子上的泥巴顯眼之極
他和助手哈里恭候在女皇侯見室外面,上下打量這座比沙丘皇宮更加富麗堂皇的冬宮。突然,只聽見屋內一聲巨響,似乎是茶杯被甩到牆壁上碎裂的聲音。
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大喊道:「陛下請注意您的措辭我慎代表大英帝國向您抗議詹姆斯瓦特是大英帝國公民,他的所有發明理應歸屬我們的喬治國王請您交出詹姆斯瓦特和他的發明圖紙,並向我大英帝國致歉」
接著一個令艾倫心跳的甜蜜聲音響起:「大英帝國的公民?有證據嗎?我的科研部部長分明是土生土長的俄國人,我的議會全體成員都能作證。」
還是那樣霸道啊艾倫好笑的想到。
接著他又聽到先前那位英國大使說:「您……您這是狡辯去年夏天我大英帝國葛拉斯哥大學發生了起離奇的失蹤案,詹姆斯瓦特教授被人於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綁架此行為是極其惡劣極其卑鄙的我代表大英帝國要求您釋放我國公民詹姆斯瓦特教授」
「教授?」女皇陛下笑著說道,「我的科研部部長在就任前分明是位機械修理店老闆啊,我想大使閣下您是弄錯了人。」
「女皇陛下,您這是要耍賴嗎?」
「大使閣下,您這是威脅我沙俄帝國嗎?」
接著是一片寂靜,靜的令艾倫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推門進去。
「陛下,我會馬上將您的態度寫信上報給我的喬治國王英國議會會對您的無禮行為有所表示的」最終英國大使開口威脅道。
「敬請期待您也不必寫信了,您大可以直接返回倫敦,向您的國王回稟:我,沙俄帝國女皇琳娜不喜歡你,我現在就宣佈您被驅逐出沙俄帝國。」
大門猛然被推開,一個頭發斑白的英國老人義憤填膺的從屋內衝了出來。他發現站在門口全神貫注偷聽的艾倫子爵,氣狠狠的用手杖在地板上猛的一跺,飛也似的離去了。
艾倫望著他的背影,笑容浮現嘴角。
接著他聽到屋內的女皇陛下說道:「……新來的普魯士大使?我最討厭不守時的人了,讓他回去吧,今天我想不接見任何人了。」
艾倫子爵聞言急了,他一把推開大門,大踏步的衝了進去。
「什麼人」「大膽」屋內的侍從們大喊出聲,有人衝上來就準備攔截他。
他奮力推開人群,衝到琳娜女皇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著頭直勾勾的望著琳娜。
而女皇陛下突然瞪大眼睛,從沙發上猛然站了起來
如履薄冰?第一百三十五章?親密
第一百三十五章?親密
「亞力」女皇陛下一聲大喊將屋內的所有人都震懾住了,侍從們停下手退了開去,首席侍女奧蘭詫異的長大了嘴巴,普魯士大使艾倫子爵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卻緊閉雙唇什麼都沒回應。
過了幾秒鐘,他的助手哈里開口解釋道:「尊貴的女皇陛下,請容許我向您介紹我們普魯士的新任駐俄大使:艾倫馮馬克西米利安子爵閣下。」
「艾倫馮馬克西米利安子爵?」琳娜眼中疑光閃爍,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她向跪著的艾倫伸出手。
艾倫執起她的手,在她帶著手套的手背上輕輕的吻了一下,隨後站起了身。
琳娜上下仔細打量他:柔軟的黑色頭髮,細長的深灰色眼睛,濃墨如小扇子的長睫毛,光潔的額頭粉嫩的臉頰……她不會認錯人亞力,就是當年那個如同布斯特平原暖風般純淨的亞力,那個她離開時追著馬車奔跑在雪地裡的少年
他的笑容還是兒時熟悉的模樣、他的眼神也仍舊那麼執著乾淨
艾倫馮馬克西米利安?一個標準的貴族名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琳娜將眼神轉移到一旁的助手哈里身上:前額微禿的中年人,臉上的神情很是精明。
「看來,是我弄錯了,大使閣下長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琳娜說道,她拉起艾倫的手,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她想從他身上發現更多過去的影子,於是她看到了他身上穿著的普魯士軍服:深藍色鑲紅邊的軍禮服,前胸是肋形金色裝飾,半高的立領……這套軍裝穿在彼得身上是那麼的猥褻,而今穿在他身上卻如此……誘人。
是的,誘人,配上他純淨的眼神有一種特別的禁慾味道。琳娜腦海中突然莫名出現誘人這個詞語。
「大使閣下,初到我國感受如何?」女皇陛下突然問道。
「嶄新朝氣蓬勃」艾倫子爵直截了當的讚美。
女皇陛下大笑起來,似乎發自內心的非常愉悅。過了好久她的笑聲才逐漸降低:「我很喜歡你,大使閣下,希望你代表的普魯士也能有個嶄新的面貌。」
「感謝您的讚美,女皇陛下。」
「好了,」琳娜吩咐道,「遠道而來,想必你很疲憊吧?就不必去城裡找落腳地了,冬宮還有很多空著的客房。奧蘭,你負責給大使閣下安排住宿,艾倫大使在俄期間就住在冬宮好了。」
女皇陛下的話令所有人大吃一驚要知道冬宮是皇家宮殿啊目前除了議會成員在冬宮有私人辦公室之外,其他的廷臣都是沒有資格在冬宮擁有單獨房間的,更別說外國大使了
這位剛到沙俄帝國還不滿一天的普魯士大使究竟何德何能,能讓女皇陛下另眼相看?
無論如何,女皇陛下的命令是必須被立刻執行的。艾倫子爵站起身,向琳娜行完禮,帶著他的助手哈里退到了門口。奧蘭苦著臉走在前面給他們引路。
穿過狹長的走道,奧蘭特意選擇了冬宮北面距離女皇寢室和休息室最遠的客房。
這是間寬敞的客房,乾淨、明亮、有會客套間,艾倫非常滿意房間內的陳設,他示意助手哈里將行李放置好。
不過聖彼得堡可真冷,他跺了跺腳,冬宮的地暖系統似乎沒有覆蓋所有的地方。
他轉過身對奧蘭說道:「我非常感激您能親自給我們帶路,夫人。當然若是可以的話您能不能給我們生點火?或者給我們提供點熱水?」
奧蘭抬起下巴,傲嬌的上下打量他,接著一言不發的掉過頭徑自離開了。
艾倫不解的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
過了幾分鐘,一個宮廷侍女走了進來,對他們說道:「奧蘭夫人讓我替她傳話:女皇陛下的首席侍女可不負責您的生活問題,您能住在這裡是女皇陛下的恩典,但請您時刻銘記您的身份。」
當天晚上,艾倫子爵一行又收到了女皇陛下的晚餐邀請。
如今的冬宮不再象白女皇在世時夜夜笙歌了,一般情況下沒有慶祝宴會和社交沙龍的日子,琳娜都是習慣於在紫羅蘭餐廳用餐。
紫羅蘭餐廳面積不大,僅容得下一張十人長桌,甚至連樂隊都沒地方設定。不過女皇陛下表示:屋子小會比較暖和,而用餐時用不著交響樂,拉個小提琴什麼的就足夠了。
此時餐廳內已經準備就緒:長桌被鋪上潔白的桌布,嬌鮮欲滴的花束被安置在長桌中央,將兩側的席面分割開來。銀餐具已經擺放好了,水晶杯也擦的雪亮。一旁宮廷樂長海頓正在檢查樂譜和器械,他堅持每天晚餐親自為女皇陛下演奏小提琴。
奧蘭帶著侍女們走進餐廳,四顧視察了一遍,擺正了花飾的位置,並掏出手絹又將女皇陛下的餐具重新擦拭了一次。負責御膳的侍從從邊桌上蓋著蓋子的晚餐菜式中舀出湯汁,挨個遞給奧蘭試嘗。
最終奧蘭抬高下巴,做了個‘很好’的手勢,侍從和侍女們方才面帶笑容的退到一旁站好。
過了一會,應邀共進晚餐的賓客陸續抵達紫羅蘭餐廳,羅伊上校是餐廳常客,幾乎每天晚上用餐他都陪伴在女皇陛下左右,此外還有王儲小亞歷山大,奶媽們帶著小王儲走進餐廳,男孩衝著奧蘭展露出燦爛的笑容又衝著羅伊上校做了個鬼臉。再就是今天的主客艾倫子爵了,子爵和他的助手哈里一同來到餐廳門口,卻被奧蘭攔住,奧蘭‘夫人’毫不避諱的親自上下檢查了一遍艾倫子爵和哈里,確保他們身上沒有攜帶不該攜帶的東西。
自從去年聖誕節發生了失火事件之後,奧蘭著力加強了宮廷管理,他一直將那次意外視為自己人生的恥辱,但同時他也很清楚宮廷管理方面存在非常大的漏洞:幾乎所有的宮廷侍從都是由貴族推薦的,有的甚至本人就是貴族,而這些背後的推薦者則存在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
平民從進入冬宮,先要自六等僕從做起,即使一步步往上升,到了三等僕從也就到了頭。他們負責宮廷公共場所的打掃、維護、負責宴會的佈置、房屋的修繕等等,幾乎是沒機會接觸女皇陛下的。像凱特這樣平民出身的侍女要不是跟隨女皇陛下多年,壓根不可能擔任女皇陛下的貼身侍女。而貴族一進宮就是三等,基本直接就是領班。
貴族的門檻太低了,中間隱藏的危險也更大。
當然,若不是如此他當年也無法混入冬宮,還身居高位。
檢查完艾倫子爵和哈里,奧蘭示意侍從將他們引入他們的席位:女皇席位正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