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中的誘導

W的悲劇 夏樹靜子 第2頁,共2頁

一定要弄清是什麼原因使門又響了。這個奇異的念頭緊緊地抓住了春生的意識,但無奈她太疲倦了,隨後又深深地睡了過去…

現在她在恐怖中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有個人在大家熟睡之後,再一次開啟了陽臺的門。他是什麼目的?是為了讓與兵衛臥室的氣溫和室外一樣,便於讓屍體延遲出現屍斑、造成死亡時間後移的假象嗎?

設想一個陰暗的人吧。這個人出於什麼目的殺死了與兵衛,又求摩子為他頂罪。摩子同意了。於是她便以兇手自居,承認自己在3日夜裡9點左右殺死了與兵衛。(當然,在這個時候,真正的殺人兇手也像剛剛聽說一樣作出了吃驚的樣子吧?)

7個人在驚慌中商量的結果,是讓摩子馬上返回東京,並製造成她是在案發之前就走了的事實。也就是說,這個陰暗的人、摩子,以及大家,都在為了使與兵衛的死亡發生在比實際時間晚3個小時,即4日午夜零點左右而努力「工作」著。

當然春生也相信了摩子的話。那天晚上她到起居室裡喝茶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東走廊方向傳來了呼叫聲,接著淑枝馬上跑過去,摩子隨即就驚恐萬狀地來到了大廳。當時春生清楚地看到了摩子的手腕處流著鮮血,連白色衣服的袖口和胸口處也是點點鮮血……

這個事件的開頭春生都看到了,因此她堅信不疑。那一瞬間的情景,拉開了一場悲劇的大幕。

實際上,在這之前,真正的殺人兇手、摩子,還有與兵衛3個人,已經上演了一場無人「上場」的幕後劇,難道不能算是一場「序幕」嗎?

是否可以認為與兵衛是在摩子「坦白」的「行兇時刻」。即3日晚上9點之前就被人殺死了呢?從真正的兇手來看,如果大家在做偽裝之前就出現了死亡體徵,那就無論如何也難以做到讓他「死於」4日的凌晨時分了。況且他還在大家入睡之後,曾再次偷偷地潛入到與兵衛的臥室,開啟了門,讓室溫再降下一些來。春生在夢中聽到的這個聲音,大概正是這個聲音吧。

4日上午9點左右實子起床的時候,陽臺上的門是關著的,所以真正的兇手肯定是在這個時間關上的。當然,那個聲音按說春生也應當聽得見,但在那個時間裡她正處於深睡狀態,而且其他人也都沒有聽到。

想到這裡,春生輕輕地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不可能再有別的解釋了。

那麼,這個陰暗中的人是誰呢?

這個人說了什麼讓摩子心甘情願地代他受過呢?

當春生髮覺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在自己身邊時,不禁憤怒和焦躁得使周身燥熱起來。

是誰呢?

大概這個人使摩子深深地愛著他吧?因此摩子才心甘情願地去替他坐牢……

一個人名一個人名地浮現在春生的腦子裡,終於有一對男女漸漸地定格在她的腦子裡。

4

6日上午11點多鐘,沉悶了一個時間的電話又在搜查總部裡響個不停了。去東京的3個小組都打來了電話,對搜查情況進行了第二次報告。他們為了弄清和讓藥品公司內部和和江家族的人際關係,從4日夜裡奔赴了東京。這6名搜查人員當然也知道了摩子被捕的訊息。但縣警總部特別搜查組組長鶴見三郎仍然要求他們繼續對此案進行調查。摩子的犯罪行為當然是屬於家族內部的範疇,但她是不是單獨作案呢?——實際上中裡已經開始懷疑,這是一起比較複雜和計劃巧妙的案件,鶴見也開始同意中裡的這個看法了。

以荻蓉與兵衛的家為中心,秘密偵查他的私生活的刑事部長,昨天就有了新的進展。

「果然與兵衛身邊有3個女人呀!其中兩個人是幹酒吧的女人,另一個是年輕輕死了丈夫的公司職工。都是與兵衛出錢給買的房子或公寓——不,我沒費多大勁兒,因為這3個人都在爭著要把住宅權改在自己的名下,因此鬧得不可開交。雖然這些房產是以她們的名義買下的,但繼承權不在她們手裡,另外她們還想再分得與兵衛現在的財產的繼承權。」

不愧是偵察高手的刑事部長用得意的口吻說道。

「但是這3個人都沒有孩子。大概是沒有來得及生吧。但是,我從那個在他家幹了快40年的女傭人那裡聽來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據說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時前任社長還健在,與兵衛還沒有當上社長,這會兒叫會長的職務。有一個抱著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的女人曾找上門來……

「一看那個女人就是個藝妓或女招待什麼的,年齡在二十二三歲的樣子,而且不像是城裡人。她來了之後對女傭人說要見與兵衛。當時是夜裡9點左右,剛剛回家的與兵衛說不見,並讓女傭人趕走。但那個女人一步闖進大門,並大哭大鬧,沒辦法他只好自己去對付。他們談了有一個小時的話吧,那個女人還是哭著走了。

「當然實子後來也聽說了這件事,好像她並沒有深究這個女人和那個孩子的事情。」

「噢……那麼,後來又怎麼樣了?」鶴見反問道。

「晦,後來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了。好像那個女人也只來了那麼一次。

「三十多年了……」

如果那時1歲,到這會兒也應當有三十多歲了。鶴見陷入了沉思之中。

據調查,一直獨身的阿繁在外面也與兩個女人關係甚密。

調查道彥夫婦和摩子的家庭的那組人員,雖然還沒有什麼大的進展,但今天也總算得到了一些情況。

「大家對他們家庭生活比較圓滿這一點上基本上沒有異議,但也有人認為,與兵衛和道彥之間的關係並不太融洽。」一名中年刑警報告說道。

「這是道彥和淑枝的媒人——一對教授夫妻講的……就像大家都知道的那樣,道彥是醫學系分子生物教研室的教授。要說這‘分子生物’具體的是什麼,我……」

從電話聽筒裡傳來了對方翻紙的聲音。

「道彥研究的課題嘛,是‘生理活性物質的遺傳操作生產化’,也就是說,根據人體內分泌的微量生理活性物質,重新組合遺傳因子的原理,進行批次生產。如果一旦弄清了這個機理,就可以生產出有效的抗癌藥……」

「用現在的話說是‘遺傳工程學’吧?」

「對、對、是啊!您還真知道呀!目前遺傳工程學還得使用相當貴重的原料進行生產。一旦成功,即可達到取代石油的開發、不使用肥料就可以增產糧食等等目的。由於第四次產業革命帶來的‘克隆人’的誕生,自然界裡不存在的、由人類製造的‘人工’生物,以及目前無法醫治的病菌大肆蔓延等等問題,也包括專門從事導致人類面臨重大災難的反動科學家,都對這項研究給予了重大關注。」

好像他在一邊看著談話記錄一邊講道。

「可這些事和道彥與與兵衛之間有什麼關係?」

「啊,是的。好像與兵衛反對道彥的這項研究,在日本,企業都有獨立的研究機構,以便將來一有了研究成果,便可投入商業運營。由於和江藥品公司堅決反對這項研究,因此他們就一分錢也不出……」

「錢?」

「是的。據說道彥的研究課題需要鉅額投入。就像我剛才講的那樣,由於遺傳因子的重新組合實驗具有很大的危險,所以為了防止細菌外溢等事故的發生,在美國有嚴密的規定,在日本也必須得到總理大臣的批准才能進行。在研究的內容上分為pi一p4o道彥的課題小組研究的是p3,需要特別的裝置及鉅額資金。由於大學裡沒有這筆預算,那就只能找企業或私人投資……」

「道彥求過與兵衛,請他出這筆經費,但被拒絕了?」

「啊,這位理工系的教授也不太清楚,但從他的口氣中可以看出,他們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弄得很不愉快。而且淑枝也攙和進來進行了調解吧——啊,另外還有一件事,道彥和六本木一家酒吧的老闆娘關係不一般,她好像說過,要用掙的錢幫助道彥。那是因為道彥經常和他的助手或學生去那裡吃飯、談論工作,這是老闆娘說的。當然,這一點他不敢讓淑枝知道……」

給人誠懇老實印象的道彥,居然也是有這麼大抱負的學者,而且在學術上走在世界的前沿。鶴見說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道彥了。他和那個女老闆的事情,也許證明了他和和讓家族的一致性:鶴見的耳邊又迴響起關於和江家族、包括和和讓家聯姻了的人,都在女人問題上具有共同「嗜好」的特點。

昨天鵪見下達了對間崎鍾平和一條春生進行調查的指示,這是另一個小組要進行的工作。

過了20分鐘後,這個小組的人員才打來了電話。這是由兩名年輕的刑警組成的小組,他們彙報了昨天和與兵衛的律師顧問見面的情況。

「關於間崎鍾平年紀輕輕地就成了與兵衛的私人保健醫一事有無疑點,實際上的確有。」

年輕的刑警快人快語地講道。

「鍾平生於福島縣的溫泉地區,一直由沒有結婚的母親帶大。他的母親是溫泉藝妓,據說在鍾平上中學時她就病逝了,後來一直由他母親的姐姐撫養。有一年他的這位姨說要去東京找一直未歸的丈夫,便帶著另外兩個孩子和鍾平一起去了東京。可她沒有找到丈夫,帶著3.個孩子,生活的艱難程度可想而知。她也於6年前病故了……」

這些事是刑警拜訪鍾平姨姨的長子後知道的。他比鍾平大兩歲,現年36歲,是公司職員。

「他從姨媽那裡得知自己的生身父親是誰,因此他非常仇恨自己的父親。」

「鍾平的父親是誰?」

「和江與兵衛!——他與常去旅遊的那個地方的一個藝妓發生了肉體關係,並使她懷了孕。但藝妓相信了與兵衛的花言巧語,認為他是愛自己才這樣做的。她生下了這個孩子。與兵衛得知了這件事後,突然出爾反爾,對藝妓冷淡下來。由於當時與兵衛的父親還健在,時任社長,一旦讓他父親得知這種醜聞,他不僅當不上公司的繼承人,還有可能被趕出家門。那名藝妓曾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但與兵衛責怪她為什麼要懷孕,還要生下這個孩子,完全用一種羞辱的口氣把她罵了回去。後來這名藝妓決心自己一手帶大鐘平。但她總也咽不下這口氣,經常掛在嘴邊,因此在鍾平幼小的心靈裡便結下了對與兵衛的鄙視和仇恨……」

三十多年前的那個嬰兒就是鍾平!鶴見終於證實自己當時的預感。

「也就是說,在鍾平的心底,一直埋藏著要向與兵衛討回公道的念頭。從小學時起,他的成績就非常優秀,後來考進了東京醫大,成了醫生。6年前他的姨媽因病去世,這個機會也終於來了……」

鍾平的姨媽在鍾平上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就想讓他上醫科大學。但由於她的長子上了大學,她實在拿不出錢,便寫信和與兵衛商量,她在信中說,「雖然過去你疏遠了我妹妹,但現在鍾平越長越像你,我希望你們父子能見上一面。鑑於鍾平知道他母親的艱難生活是你造成的,非常痛恨你,最好還是不要一下讓他知道。最好有一個適當的機會讓他在能夠接受的情況下見面。」

與兵衛馬上回了信,說他同意見一下兒子。這個時候,與兵衛已經當上了和江藥品公司的社長、現在叫會長。又一直沒有兒子。如果他得知自己的兒子都上了高中,長大成人了,不知道會多麼高興呢!

於是他們商定,由姨媽帶著鍾平,找了一個藉口去了指定的飯店,在大廳裡和與兵衛「偶然」相遇。他一眼就確認了,鍾平果然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後來,鍾平的學費和生活費便都悄悄地通過鍾平的姨媽支付給了鍾平……

「這些事情在她臨死前對鍾平講了嗎?」

「是的,當時這位公司職員就站在旁邊,鍾平聽說後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這也在情理之中。他從年幼時就受到了憎恨與兵衛的‘教育’,他為了‘報復’父親的無情而發憤讀書。但從姨媽來看,父親事業有成,兒子學業甚佳,父子相見後應當是一個圓滿的大團圓結局……」

姨媽死的時候,鍾平28歲,已經在一所大學的附屬醫院裡工作了。第二年與兵衛患膽石症接受手術,鍾平正好是他的經治大夫。與兵衛出院後便將鍾平叫到了自己家裡,於是鍾平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私人保健醫生。

「這麼說,他們兩個人雖然知道了父子關係,卻又沒有親情接觸,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關係?」

「也許相互之間各懷‘鬼胎’而已。」

「原來是這樣……」

對於與兵衛來說,他沒有親生子女,而他又看中了鍾平的人品和學識能力,也許想讓他入到自己的戶籍裡;但鍾平對與兵衛到底抱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呢?

與兵衛曾經拋棄了鍾平的母親和鍾子,從此他們再無來往,如果鍾平「不計前嫌」的話……

但鶴見一想到鍾平那張充滿了陽剛之氣、堅毅而富有稜角的臉,和他那任何時候都不苟言笑、冷靜和玩世不恭的樣子,怎麼也猜不透鍾平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鶴見警部在聽取來自東京的彙報時,中裡也在打著長途電話,他在和甲府地方檢察院負責此案件的檢察官交換著意見。中裡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六法全書》,他在民法第891條關於繼承人資格認定的規定中,詳細地瞭解到案件所涉及人員的繼承權的可能性。

他倆先後打完了電話,鶴見便向中裡轉達了東京的幾項調查結果。

「這麼說,間崎鍾平是與兵衛的私生子了?」

「啊,和一般社會上所說的私生子還大不一樣啊!」

中裡也不禁想起了他偶然見到過的鐘平的樣子,那時他就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似的。會不會是他那對三角眼和與兵衛十分相似?

「這些報告與我們的調查相符。這樣的話,大多數人都有殺死與兵衛的動機。」

鶴見看著寫明1月3日住在別墅的9個人的姓名,以及相互關係的名單。只是與兵衛的姓名用黑框框住了。

「實子作為妻子對與兵衛有多年的積怨;阿繁因為濫用職權弄錢受到了排斥;卓夫和一名比他年齡大的女人有不軌的兩性關係,希望在與兵衛知道此事之前幹掉他,而且他也許認為將摩子早一天弄到手是上策;另外道彥在自己的研究課題經費上與與兵衛關係不和;鍾平又是這麼一種情況。目前還沒有明顯作案動機的只有淑枝、摩子和一條春衛被殺的事實就是‘誰’。但是這一次他們主要的是捏造了一個外來歹徒作案的現場,導致搜查有誤,妨礙了犯罪的發現,其性質極其惡劣。檢察官的意見認為非常適用這兩條,因此他們絕對失去了繼承權。」

「與被害人有直接的血緣關係者除外吧?」

「是的。如是從一般的人情上來講,就是不告發也沒有什麼關係——尤其是這個條款是基於報復精神,由於還沒有新法,因此這兩項雖然感情色彩重了一些,但也算是合法的。但可以根據法官的決定,或是採取某些豁免法律來否定這兩項了。」

「如果一旦適用……」

「比方說,大家全都作了偽證掩護摩子;但由於在調查中被識破,摩子不得不全部坦白。那麼,如果事件朝這個方向發展下去的話,最大的獲利者是什麼人呢?要是這麼分析一下怎麼樣……」

鶴見聽到這裡,又看了一下自己列的那份名單。

「要是這樣的話,第一個就是這個人。」

說著鶴見指了一個名字。

「不過,僅僅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把兇手的線索引向摩子,這有些矛盾了吧?」

「但是,如果假定有那個陰暗的人對她有比較強大的影響力呢?」

「嗯。」中裡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還有一件事兒,我從昨天晚上就一直考慮來著。如果這個陰暗中的人,最終是為了自己一個人的利益而進行這樣的計劃的話,那我們不是可以認為他的計劃是非常周密的嗎?因為我真不相信,摩子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殺死了與兵衛後,又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做出這一系列的安報…」

鶴見聽到這裡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這麼說這是一起預謀犯罪了?」

兩個人無言地相互凝視著對方,分別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以致相輔署長來到了他們身邊,他們都沒有察覺。

5

「或者……不,我不認為這種可能性是百分之百的。」

中裡一邊慢慢地鬆了一口氣,一邊壓抑著激動的聲音說。

「這個人按計劃殺死了與兵衛,然後讓摩子頂替了自己,這樣一來大家就都會站在保護摩子一邊。因為只有是摩子大家才會這樣做。但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又若無其事。不露聲色地將我們的搜查視線引到摩子身上,使我們逮捕了摩子。如果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周密的計劃的話…」

「那當然前提是摩子同意頂替兇手了。」

「那這個人只能是她的母親淑枝吧?」

‘卓夫呢?聽說他和摩子定了婚……」

‘可是看上去摩子對卓夫並不那麼熱情嘛。而且我認為她在暗戀著鍾平……可也不排除她對卓夫的態度是作給人們看的假象呀……」

也許是看著鶴見和中裡無論如何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吧,相浦有些著急,他故意大聲地咳嗽了一下。他看著兩個人說道:「快到12點半了。晚報快要截稿了,他們都等著案情釋出會呢……我看就先把今天上午得到的訊息又公佈一下吧。」

昨天晚上,由於摩子被捕後馬上就召開了案情釋出會,所以只是簡單地公佈了一下事實。因為後來摩子又承認。並坦白了犯罪過程,所以署長打算再詳細地說明一下情況。但他聽到了中裡和鶴見的分析後,也認為有道理,所以一時拿不定主意了。

鶴見再一次和中裡對視了一下。

他們為難地嘆了一口氣,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然後對相浦說道:「至少在單獨作案這一點上留有餘地地講,也許要好一些。」

「為什麼…」

「因為署長在昨天夜裡講了,摩於是單獨作案,其他的人只是在事後協助摩子偽造了現場,但這個案子不會那麼簡單的。」

「可、可是…這樣一來我不又要撤回我昨天說的話了嗎?」

相浦情不自禁地把他那兩道眉毛一下子挑了起來,有些氣憤地衝著中裡說道。但在他那恍然的樣子裡還有一點兒悲傷和無奈的神色。

「如果這次又修改了,那麼還會有第三次,以後讓我的面子怎麼辦?那我還能不能肯定案子是摩子乾的?」

「不……除非這個案子必須推翻了從頭來。為了緩和這個矛盾,我覺得今後我們不定期地召開案情釋出會為宜。」

中裡又是一邊撫摸著那微微發福了的「啤酒肚」,一邊將目光盯向相浦道。

大約10分鐘後,出現在記者面前的相浦克平,臉上再沒有了逮捕了兇手的第二天應有的暢快淋漓的精氣神兒。也許他更明白這個原因,他的嘴才比平時繃得更厲害,皺著眉,臉上顯示出深深的苦惱,給人一種尷尬的窘態。

‘本次案件,隨著調查的進展,越發出現了許多撲朔迷離、錯綜複雜的情況。」

相浦的聲音比以前也更沉重了一些。

「昨天夜裡,搜查總部詳細地對摩子進行了取證,但我們認為在她背後還有一個操縱著她的、謎一樣的人物沒有露頭。」

「‘操縱著的’具體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應當有一個被她頂替代罪的人吧……」

於是,如同平靜的水面上扔進了一粒石子,記者們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了。對記者們來說,今天警方的話有了太大的變化,因此表現出了極大的驚訝。

「那麼,摩子是單獨作案呢,還是另有兇手?」一名資深的記者尖銳地問道。

「啊,這個…或者說,由於情況不同……」

「知道那個兇手是誰了嗎?」

「嗯……這個……不……」

「是和江家族的人嗎?」

「叫什麼名字?」

「是男的,還是女的?」

記者連珠炮似地問道,相浦招架不住似地十分尷尬地眨著眼睛,但不久他就又恢復了常態。大概他意識到,如果這樣窘迫的局面不馬上改變過來,他競選市長一事難得泡湯。

於是他挺直了腰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堅定地說道:「最有嫌疑的是一名女性!而且如果搜查總部的判斷正確的話,這個案子是一件非常無情的、代人受過的韜晦之作!」

相浦又虛張聲勢地說了一句,才結束了講話。

「當前我們必須竭盡全力,進行銳意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