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追亡逐北(二)

李輝祭祀黃帝陵,這個訊息傳開之後,掀起軒然大,黃帝陵象徵著華夏的靈魂,象徵著大漢的精神。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一場激烈的民族主義風暴,青年們眼含熱淚的參加東山軍,為擺脫被壓迫被奴役的命運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同樣的,李輝在黃帝陵的祭祀也對滿清產生了極大衝擊。那些漢人綠營兵們雖然當了漢奸,但並不代表他們的靈魂已經泯滅,自從李輝祭拜黃帝陵之後,便有很多漢人士兵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商量些陰謀詭計。

「告訴哥幾個,俺就是東山軍觀察營的外線。」一個獐頭鼠目計程車兵小聲道,「只要咱們領兵逃出這保定府,馬上就有東山軍的游擊隊來支援咱們,到時候咱們就是起義將士,錢啊銀子的隨便你拿」

「真的有那麼好?」大家都瞪圓了眼睛,問道。

「這是自然。」這個士兵得意的咧開嘴笑起來,「東山軍的游擊隊遍佈天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沒看出來麼,滿清已經挺不住了,跟他們混早沒出路了」

全營將士都在風言風語中思考起自己的出路。

鄭成功的水軍自從在登州登陸之後,便原地固守,修建堅城,並不急著向前推進,只是駐兵於此,等待自南面徐徐推進的東山軍。

「全軍聽令,若捉住施琅叛逆,賞銀一千兩」斥候在軍中不停的宣佈鄭成功的新命令。同時這條命令也在東山軍中反覆強調。

祭祀完黃帝陵之後,金山師北逐滿清騎兵,一路殺進陝西榆林地區,切斷了滿清和甘陝之間的聯絡,滿清現在控制的範圍愈加縮小,日子更難過了。

「該死的東山賊悔不將他們連根剷除養癰遺患」敬敏親王尼堪被蜂擁而來的東山軍追得四處亂跑,自打永安三年被東山軍涮了一次之後,他就急急領兵撤回山西,駐守在山西門戶的陽城,防備敵人由此攻入有「表裡山河」之稱的山西。

進攻變得越加困難,東山軍西路軍在朱光的領導下,猛攻陽城不下,乾脆繞道而行,遠遠的避過陽城堅城,反而南下進攻鹽池,敵人沒想到東山軍竟敢這樣作戰,在毫無提防的情況下被東山軍鑽了空子,鹽池一帶淪陷,整個王屋山北麓都落入東山軍手中。

乘勝之威,朱光再次領兵向陽城發動進攻,這次依舊沒有攻下,然而此時的陽城卻也是強弩之末,但是朱光再次領兵繞陽城北上,放大腳步去進攻潞州。將陽城遠遠的扔在腦後。

李輝自祭奠黃帝陵之後,便率領親兵衛隊回到山東范縣,繼續指揮作戰,在這個時候,從京師傳來一個絕密訊息,滿清已經派遣使節前往遼東,徵集遼東各部和披甲人部隊,準備將他們作為後備力量投入到此次決戰之中。如果敵人的陰謀得逞,那麼李輝就要面對更多更彪悍的敵人。

「遼東終究是個麻煩。」李輝嘆了口氣,修書一封給駐守在遼東的東山軍第二十一旅等部隊,尤其寫信給在家務農的尚可喜,請求他率領舊部參與到對滿清的決戰中去。

對於李輝的這個要求,尚可喜很無奈的答應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應,那自己以及這些退役士兵以後的生活就難了。

雖然李輝不是睚眥必報之人,但是這些從中原遷徙到遼東的百姓對李輝有一種狂熱的崇拜,如果他們知道這個獨臂人曾經拒絕過李輝的命令,那後果不堪設想。

在第二十一旅旅長,游擊將軍馬良;暫組成的東山軍三十三旅旅長,游擊將軍尚可喜和東山軍三十四旅旅長,游擊將軍,鎮東侯畢立格老人的領導下,遼東地區總共動員了五萬人參戰,其中步兵兩萬餘,退役的遼東鐵騎一萬,蒙古鐵騎一萬餘,在遼河一線組織起抵抗力量,派出大量的探子打探滿洲披甲人的行動方向。

這幾年來遼東發展迅速,現在遼東移民基地已有平民六十萬,商旅不可計數,大量的草原游牧部落見漢人的定居生活過得愜意,也都紛紛內附,加入大明戶籍,習漢文,學漢禮,逐步走向漢化。

對此,畢立格老人表示很憂心,這些年輕人只想著漢人的奇巧玩意,早就忘了黃金家族的榮耀,他曾經多次勸說孩子們要保持尚武精神,這些蒙古青年們卻譏笑他不懂得機械術數,還炫耀似的向畢立格老人展示東山軍的腰刀,火器,證明弓馬是不能和這些東西對抗的。

「老族長,你早就落伍了,現在江北的腰刀是最好的。」一個穿著漢人左衽衣服的青年笑道,「嘖嘖,您看看這鋼口,這刀柄,三十張羊皮也值得」

「唉你們這幫孩子,早就忘了咱們蒙古人的傳統,須知再厲害的馬刀也抵擋不住咱們蒙古鐵騎」畢立格嘆了口氣,教訓道。

「蒙古鐵騎,是了。但是有更好的可以用,咱們為什麼還要捧著破銅爛鐵當寶貝呢?」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的思想很潮,至少說很進步。

「自從修了碼頭,漢人的書也傳進來,漢人的棉衣也賣到草原上來,就拿棉衣說,棉衣不是很好麼,又輕快又保暖,比那羊皮衣服強多了。」年輕人眼觀四方,正好看到遠處海岸線上忙忙碌碌的碼頭,一拍後腦勺,終於找到了最有力的例子。

「算了,或許我真的老了。」畢立格老人調轉馬頭,慢慢的向海邊走去。

海邊,東山艦隊正在向岸邊的碼頭上搬運軍火器械,一艘艘船隻穿梭不停,忙忙碌碌。這個碼頭由於靠近後世的遼寧營口,所以被李輝命名為「營州」,作為東山軍實行遼東十年計劃的橋頭堡。

所謂的「遼東十年計劃」就是:在十年之內向遼東移民百萬,開墾田地達到上百萬頃,將漢人的勢力從遼河流域推進到松花江流域,佔據土地肥沃的松遼平原,並開始在後世的瀋陽,長春,哈爾濱的原址建立三個大型城市,作為推行大東北亞政策的據點。並準備在原大連的地盤上興建港口,為將來的北洋艦隊打下基礎。

這是一個龐大的計劃。

畢立格老人不會想到,腳下荒草悽悽的草原會成為後世人口集湊,工礦林立的城市群,也不會想到這片白山黑水間湧現的英雄人物,風雲變幻。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遼東披甲人的戰鬥力。

雖然移民遼東這麼多年,他的部落卻和遼東披甲人打了寥寥幾仗,主要的問題是這些披甲人沒有將它們放在眼裡,所以也懶得去和他們交戰。

「報」一匹戰馬飛馳而至,斥候翻身下馬,「報三位將軍,建奴已經行至河西,總數有三千餘,都是身披重甲的騎兵」

「好」尚可喜的雙眼閃過一道精光,和滿清作戰這麼多年,他始終將滿清稱作「建奴」,當然在當藩王的那幾年卻沒有這般稱呼。

「建奴已經趕來,咱們應該如何?」尚可喜用僅剩的一隻手舉起彎刀,「關寧鐵騎,你們怕麼?」

「不怕」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齊聲喊道。

「東山軍的將士們,你們怕不怕?」馬良一提戰馬,吼道。

「戰,戰」東山步卒舉起刀槍護盾,高聲喊喝道。

畢立格老人衝兩人撇撇嘴,衝身後的蒙古騎兵掃了一眼,「黃金家族的後代,草原上的雄鷹們,你們會被敵人嚇破膽麼?」

「不會」蒙古人似乎在和這兩支友軍慪氣,用盡全部力氣喊起來,畢立格老人見士氣可用,得意的咳嗽兩聲,「成吉思汗的靈魂在長生天那裡保佑我們,勇士們,舉起蘇魯錠戰旗,讓蒙古人的鐵蹄再次踏遍每一寸草地吧」

「哦哦哦」蒙古人發出一種怪異的吼叫聲,如同草原上那對月長嗥的蒼狼。

滿清披甲人部隊三千人為前導,後面跟隨大量的鄂倫春,滿族,達斡爾等民族的騎手在後面尾隨,整個遷徙隊伍的人數不下十萬。

「真的出動了全部人口。」馬良看過斥候傳來的戰報,敵人將遼東部族不論老幼舉族遷徙,準備開赴關內支援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