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輝的雙眼盯著地圖,在上面用硃砂一點點的標出吳三桂的行軍路線,屋子的正中是一塊巨大的沙盤,幾個士兵正拿著尺線,對照地圖製作沙盤。
「國公爺,人帶來了」孫科出現在門口,李輝頭也沒抬,「進來吧」
吳正第一次走進東山軍的參謀部,看著地上已經初具規模的沙盤,他不由得大感興趣,眼睛不停地看,直到一個聲音將他從沙盤上拉回來。
「你就是吳正吧?」李輝走過來,吳正認識,這就是聲名赫赫的李仲卿,惶惑之下急得搓手,連話也說不完整,「我是,我是吳正。」
「吳三桂是你什麼人?」李輝讓人給吳正搬了個椅子,在李輝對面坐下,又奉上一杯清茶,清茶在手,吳正鎮定了很多,開始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只見他二十五六的年紀,面貌頗為年輕,瘦削的臉龐透出幾分英武之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如電,正對著自己,他不由得有些畏懼,下意識的向後靠了一下。
「我記得你來到江北半年多了吧?」李輝笑道,「怎麼樣,住得慣麼?」
「承蒙侯爺照顧,還住得慣。」吳正稍稍放鬆一下心情,看著李輝的笑容,這個人似乎沒有像傳說中那樣可怕。
「吳三桂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的叔叔。」吳正答道,「本來我在吳三桂手下當差,後來朝廷,不是滿狗為了平衡實力,把我的玄風營調到洪承疇門下,作為人質。後來被貴軍俘虜……」說到最後,他也頗有些臉紅,畢竟被人俘虜不是什麼光彩事。
「哦」李輝沉吟一聲,「你怎麼看待我東山軍?」
「東山軍軍紀嚴明,攻必克戰必勝,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勁旅,加之火器出眾,尤其是大炮犀利無比,當日不才便是敗在貴軍的大炮之下。」吳正句句屬實,這也是他的真心話,東山軍戰力強悍,天下聞名。
「東山軍還不能和當年的關寧鐵騎相叫板。」李輝嘆道,「如果現在讓你加入東山軍,你願意麼?」
「願意」吳正不知道自己還要在元州勞動多長時間,現在李輝向他丟擲一棵救命稻草,豈有推脫之理?
「如此,我想知道你想入哪個營?」
「觀察營」吳正加入觀察營也是有原因的,觀察營待遇豐厚,武器優良,據說全軍研製成功的新式武器全部優先裝備觀察營,至於他,早就想看看傳說中的「神火飛鴉」和鋼製摺疊大風弩,長長見識了。
「也好」李輝笑道,「那我就任命你為東山軍觀察營江西分隊把總(觀察營的分隊都是按照地域劃分,特殊情況還會設立特殊部隊),馬上就有軍服和武器發下。」
「謝將軍」吳正不明白李輝為什麼要將自己這個戰俘,還是個和敵人有莫大關係的戰俘收入東山軍,但是直覺告訴他,李輝馬上就要說出自己這樣做的理由了。
「你的任務便是……」李輝的聲音越來越小,吳正聽得連連點頭,最後被這個龐大的計劃嚇得臉色都變了。
「能完成麼?」李輝問道。
「能」吳正衝李輝行了個軍禮,雖然這個軍禮行得不倫不類,李輝也只好笑納了。
看著吳正遠去的身影,李輝嘿嘿笑起來,一招手,三個身著黑衣的觀察營士兵跟上去,消失在路邊的樹林中。
「吳三桂,到你出場了」
……
吳正並不知道李輝這樣做的用意,他只是傳遞李輝的命令,如果有可能正好回到吳三桂的軍中,少不得也是個游擊將軍,但是摸摸背在身後的東山軍行軍包,倒有些捨不得。
一路上關卡甚多,吳正也不敢走大路,畢竟現在自己的身份還是東山軍觀察營,還有腰牌,萬一被滿清士兵抓到,可是要就地正法的,他們可不管你叔叔是誰。
要是碰到東山軍的探子和民團義軍,如果沒有腰牌,說不得,也要受一番糾纏。那就麻煩大了。
「這幫刁民,怎麼李輝一鼓動就起來造反難道都得了失心瘋?」吳正看著遠處一個村子上空高高飄揚的一面紅布,他知道那是東山軍聯絡的訊號,代表村子平安無事。
一路無話,這一天吳正來到安慶,到處都是吳家軍,滿街都是,吳正將東山軍的腰牌和背包藏進城外的一個枯冢之中,大步流星的趕往城裡。
「站住,東山賊的探子」一個士兵斜刺裡衝過來,扣住吳正的手腕,吳正正要掙扎,卻被一把鋼刀逼住了脖頸,「東山賊,竟敢到這裡撒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