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現在毫無防備,可能會回答我們的問題的。」
「但可信嗎?」
「才開始而已。另外,你覺得他有那麼大的本事說謊嗎?」正說著,卡爾進來了。
唐奈利似乎並不高興.但他也不再堅持要走。
「噢,羅傑斯小阻,有何貴幹?」卡爾·泰勒在一張皮椅上坐下。他神經質地彈著手指,目光不時在阿曼達臉上和唐奈利之間游移。
「我想請你談談一個叫喬伊恩·蘭德斯的女人。」她很突然地說道。
兩個男人都注視著她,他們似乎都以為她會從貝齊·泰勒的問題開始。唐奈利立刻恢復了他的平靜,他把身子望椅子裡靠靠,然後盯著卡爾·泰勒。
「你想知道些什麼?」泰勒說。
「認識她嗎?」
他點點頭。
「你覺得她怎麼樣?」
「是作為一個女人還是醫生?」
「都談談。」
「我認為,她很迷人。不過我沒有真正注意過她。她不是那種穿得令人想入非非的女人。她屬於自我剋制型的女性,也許是為了和她的工作環境相一致。這也是她的本事之一。」
「她是個很好的醫生嗎?」
他眨眨眼睛。「我想是的。」
「幫助過你嗎?」
「她試過。」他說著,聲音變成痛苦的低語。
「當她建議你去戒毒中心時,你覺得怎麼樣?」
「我想她錯了。」
「但你去了。
「我沒辦法。」他難受地說,「他們都希望我這樣做。喬伊思、貝齊,還有律師。」
「於是你就去加州。你對他們懷恨在心嗎?」
「我戒了毒之後,覺得他們是對的。這不是我自己能夠做到的。」
「你回到家後恨不恨她?」
「沒有」
「那是什麼時候?」
「去年。」
「去年幾月?」
他沒有遲疑。「春天,大概是4月中旬。」
「是不是更早些?也許是去年3月。」喬伊思·蘭德斯是在去年愚人節即4月1日被害的。
他努力想了想,終於說,「不,不會的。當我回來時,我想和喬伊思約個時間會診,但貝齊告訴我她已經死了。兩個星期之前被人殺死了。」
阿曼達不太相信。他也許在和家人聯絡之前,提前一個星期離開了戒毒中心,先殺了喬伊思,然後假裝沒事人一樣回到家。她想可以從戒毒中心或警方找到他出院的時間。那一刻,她就信了他的話。
「你看見蘭德斯醫生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過其他病人,也許你離開時,他們在另一個房間或大廳裡等著?」她一邊問,一邊想著這個被警方認為是嫌疑犯的男子。
他搖搖頭。「她的辦公室制度是每次只允許一個病人在另一個房間等候。病人看完病後從後門出去。」
「我聽說有一位病人格外暴躁,他對她發過脾氣,在外面等候的人都聽到了。」
「那不是我。」他肯定地說。
「不,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只是想問問你聽說過沒有。」
「沒有。我通常是她早上的第一個病人。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到她那兒時,她辦公室的燈還沒亮。」
「你知道她進行過小組會診嗎?把患有同種疾病的病人集中起來治療?」阿曼達猜想萊內特·羅傑斯和勞倫·布萊克利以及她們的丈夫被安排在一起接受治療。
他聳聳肩。「她也許這麼幹過,不過她從沒跟我說過。」他看看阿曼達。「你對她的興趣怎麼這麼大?我想你來這兒是為了瞭解貝齊的情況。」
「我這就說她,」阿曼達說,「既然你提起了她,那就請你談談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站起來,交叉著兩個胳膊在房間裡踱步,好象稍不留神就會摔倒。最後,他停下來,找了個靠近火爐的地方坐下來。
「她和我處得不好。」他很直率。「我們不象什麼親戚。事實上,我父母和她的父母早就不和。直到我父親病了之後,他才找到貝齊,和她商量如何安置錢財。如果她父母那時還活著,這種事就不會發生。我父親不相信她的兄長不從泰勒那裡偷走一分錢。其實理查德伯父根本不需要一個子。」他在房間裡又走了幾步。
「儘管兩家關係不好,你父親還是讓貝齊來管理你的託管資金,為什麼?」
「因為我吸毒了,」他坦率地承認道,「他認為我會把錢都糟蹋光。也許他做得對。」他乾笑了一聲,接著說:「媽的,我還是會得到它的。老傢伙可能在陰間還老惦記著這事。」
「你對貝齊有多恨?」
「真可笑。一開始我對她恨之入骨,但她沒有討厭我。她不壞,只是有些保守和單純。她只關心她的花園。失蹤的那天,她一直在花園裡除草,就跟老惡婦拔臉上的毛那麼細心。」
「她失蹤的那天早上你不在這裡?」
「是的,我和一個朋友在一起。前一天晚上我們開了個晚會,我就住在那裡了。」
「但是你報告她失蹤了?」
「沒有,那是管家,勒韋利太太。貝齊沒有去吃飯,勒韋利太太就去找她,結果發現在花園裡只有一些工具,她馬上意識到出事了。貝齊從來不把那些貴重的工具扔在外面的。勒韋利太太回到家中,看到我堂姐的手提包還在屋裡,於是她就報告了警察。第二天下午我閒逛到這裡以後,他們才跟我說我堂姐失蹤的事。」
「勒韋利太太還在這裡工作嗎?」
「沒有,貝齊死後她就辭職了。我想她肯定在弗吉尼亞和她的一個姐姐在一起,堂姐的律師知道這些,他們每月給她寄一張支票。」
「那麼還是說說貝齊。當你知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之後,你是否覺得很輕鬆?」阿曼達問道,彷彿很清楚他就是這麼想的。
「不,」他的語氣很堅決,」你可以有你的看法,但就如我跟警方說的,我為一切感到難過。她不該死的,如果你們要問,警方從未查過她的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我不相信他,也警告過貝齊,但她昏了頭。」
阿曼達吃驚地看著他。吉姆·哈里森從沒有提起過什麼男友,難道他不知道?還是泰勒這傢伙想找藉口以此逃脫她的懷疑?」
「他叫什麼?」
「斯通。安德魯·斯通。貝齊說他離開城裡了,但我不信。」
阿曼達的脈搏猶如被重重擊了一錘。唐奈利則刷地站了起來,跟她一樣感到震驚。「你跟警方說起過他嗎?」
「當然。我想他們覺得我只是為了逃避懷疑而已。」
要麼警方,要麼是阿曼達一手握著一張勝利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