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親密殺手 謝里爾·伍茲 第1頁,共2頁

阿曼達平息了內心那份與她性格不符的焦躁,然後走到付費電話亭。她要跟在《亞特蘭大內幕》編輯部的珍妮·李說兩句話。既然她現在不可能撒手不管萊內特的不幸,行動便是她消除緊張的唯一辦法。

「我想讓你跟蹤一個叫安德魯·斯通的傢伙。」阿曼達告訴珍妮。

「就是昨晚那個被害女子的前夫?」

「是他。」阿曼達說著,意識到珍妮·李早已開始記錄與萊內特之死有關的情況。「他在好幾家公共關係公司工作過,但我不知道那些公司的名字。也許有人知道他搬到哪兒去了,以及他最初是從哪兒來的。如果你碰上了困難,就給唐奈利打個電話,或許他能發現他的行蹤。」

「唐奈利,是嗎?」珍妮·李聽到這個名字顯得很高興。她感覺到阿曼達和喬的關係可能更加密切了。「是非正規的,還是得讓奧斯卡給他付報酬?」

「告訴唐奈利給他一個帳單,」阿曼達建議道。但願帳單到時自己還活著,阿曼達這麼想著。當然,這種玩笑的代價是很高的。唐奈利絕對不肯輕易出馬。

「親愛的阿曼達,你已經拴住奧斯卡這個美國佬了,」珍妮·李說道,「我在執行你的討厭的任務時,你去哪兒?」

「我想我應該拜訪一下威廉·亨尼西。他的妻子勞倫·布萊克利是第一個受害者。我在給你打電話之前已經查過電話號碼本。他的辦公室就在城北。」

她在電話裡聽到了奧斯卡在另一頭說話,儘管珍妮·李想遮住他的聲音。

「他想幹嘛?」阿曼達問道。她彷彿看到奧斯卡急欲奪過她的助手手裡的電話。

「他想知道你是否帶著呼機?」奧斯卡已經抓過了珍妮的電話。

「在我的錢包裹。」她恭敬地回答道。

「有電池嗎?」

「有的,奧斯卡。」

「那你他媽的為什麼不給我回電話?」

阿曼達從錢包裹取出了那個悄無聲息的呼機,還帶出幾個壓爛了的果凍。幾個月夾.她一直把呼機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來後也沒有換電池。「我會好好檢查的,」她向奧斯卡保證道,「你有什麼事?。」

「有個聯邦調查局的朋友給你來電話了。他說早上醒來時脖子後邊有種奇怪的感覺,而且,他說好幾天來都是這樣。」

「傑弗裡·鄧恩究竟想幹什麼?我給他壓力了?」

「他非常希望你能去越聯邦調查局總部。給他打個電話也會讓他滿足的。我這兒有他的號碼。」

「不必了,我已經記在腦子裡了。假如他再給我來電話,我會給他回的。」

「我想他早早晚晚會給你打電話的。」

「我們在生活中往往得不到所要的,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嗎?」

「我還聽說阿蒙·勒孔特想知道你這個週末是否有空去趟巴黎,」奧斯卡在說這話時非常氣憤,「你不介意跟我講講到底有什麼國際軍火生意要你去趟法國吧?」

阿曼達很清楚阿蒙的意圖。自從他們在數月前相識後他已經不止一次跟她表示過請她去巴黎的意思。在認識他之前,她還沒有開始調查一起非法武器交易。她懷疑古板的奧斯卡會接著聽她講下去:「他認為這個國家沒人真正會烤法式羊角麵包,他一直想向我證明這一點。」

「你怎麼會關心這種事情?」

「不,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挑戰。別緊張,奧斯卡。我不會跳到法國的《世界報》或《她》週刊的。」

「好,」奧斯卡氣呼呼地說道。「我聽你說過法語。你如果不結束那些幼稚的想法,就無法開始你的工作。」

這句話令阿曼達感到心痛。她承認自己的法語要更好些,雖然她嘴上說得不多。「讓我和珍妮·李說兩句吧。」她聽見聽筒從奧斯卡手裡轉到了珍妮手中,她慶幸奧斯卡沒有浪費時間跟她大談唐奈利的品質,怕她在法國香水的氣味中忘了唐奈利。

「如果有個象阿蒙·勒孔特那樣性感的男人請我去巴黎,我會慎重考慮的。」珍妮·李對阿曼達說。她覺得阿曼達只能接受喬·唐奈利。

「他一週至少會向我提一次。我總是改變主意。」阿曼達淡淡地說道,她清楚自己不會去的。阿蒙是個危險的男人。他很令人迷惑,不象喬那樣。

「你對斯他通做了調查之後,準備弄到有關謀殺的所有文章。」她吩咐道,「看看你能不能畫個表格,列出死者被害的時間以及發現屍體的時間,等等。按你最初所能想到的進行分類,然後我們再把每個女人的情況填進去。我們或許能發現一些警方所忽視的相似之處。」

「按你這麼說,她們都成了一個一個的碎片。也許她們都用同一種廚具。」

「沒錯。你放開去想象年輕又有職業的女人會做些什麼,會去哪些地方,參加什麼樣的組織。好嗎?」

「你說的完全正確。」

「今天晚上到我這兒來吃比薩餅,怎麼樣?」

「那先跑步。」珍妮·李提醒她。

這一想法不禁令阿曼達打了個冷顫。「珍妮·李,除非你帶把手槍,今天晚上我不敢跟你去公園。」

「好吧,我們注意著點。」珍妮·李答道。阿曼達覺得那口氣似乎有些沾沾自喜。

威廉·亨尼西似乎不象他的第二個妻子那樣,過著奢侈的生活。事實上,如果從就他光桿一人的建築公司來判斷的話.他不是費心地裝門面的人。

阿曼達在一條狹窄的林蔭路旁找到了亨尼西的公司。自從一個大型購物中心沿著這條林蔭蔓延開來後,有一半在此居住的人家搬到了別處。公司的玻璃門上沾著前夜的雨濺起的泥漿,亨尼西沒有費心給他的公司起個名字,玻璃門上簡單掛了個手寫的牌子:威廉·亨尼西,建築師。這倒也直截了當。

除了製圖板上方的一盞燈亮著,屋內的別的東西她都看不到。儘管如此,阿曼達還是敲了敲門。門是開著的,她走進了靜得可怕的房間,只見地上鋪滿了圖紙和扔掉的咖啡杯。地板上鋪的亞麻油毯子掛了好幾道磨損的痕跡和泥漿印子,已經黯然失色。

「你好。」阿曼達背後傳來一個深沉、具有男性味道的聲音。

阿曼達仔細看了看製圖板上的草圖。這是為一棟房屋設計的配間,沒什麼迷人之處,僅僅是四面牆和簡單的上下推拉窗而已。可能是哪家的人多起來後,花點小本錢建的房間。阿曼達懷疑威廉是否一直這樣毫無想象力地呆在房間裡,生活在他前妻的才氣的陰影之中。也許在謀殺案發生之後,他以此來避開人家的注意。

「你顯然不是葛利格·卡希爾,」他說道,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伸伸他的胳膊,臉上露出一種孩子般的微笑。「你好,我是威廉·亨尼西。」

「阿曼達·羅伯茨。」

他打量了阿曼達一下。「我記得這個名字,我們見過嗎?」

她搖搖頭。「我是個記者,在《亞特蘭大內幕》工作。」

如果她的身份真使他感到緊張的話,他掩飾得很成功。事實上,他看上去對阿曼達很感興趣。

「啊,對了。我讀過你的作品。非常喜歡。」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