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親密殺手 謝里爾·伍茲 第2頁,共2頁

「我在公園裡跑步那會兒,心裡想的只有如何保持呼吸。我沒有注意那些隱蔽處。」

哈里森對此顯然很失望。他快速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到口袋裡。「也許這就是你應該考慮的事情。」他建議道,「如果這是隨意的謀殺,你或許也已經象萊內特那樣死在灌木叢中了。」

自從她下定決心寫寫連環殺手的報道之後,阿曼達頭一次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如此希望安德魯·斯通昨天晚上就在公園裡。假如是他殺了她的前妻,那阿曼達就不必為自己感到內疚了,也就不必再受哈里森剛才的那番很不明智的冷嘲熱諷了。

「為了討論起見,讓我們認為殺害另外5個女子的是同一個人……」

「我可沒有說其他幾個女子的死是關聯的。」他反駁道,雖然沒有什麼說服力。

「我是說說而已,猜測。」

「你的依據呢?」

「直覺,邏輯。好了,偵探先生,你知道那5個被害的女子幾乎在一個年齡段上,這絕對不只是巧合。現在有6個女人死了,而且有許多相似之處,例如出事的現場,殺手的動機,以及引起恐慌的其他因素。」

他搖了搖頭。「你說直覺,我能贊同。如果要說邏輯的話,那就是另一碼事了。每個被害的女子的出事地點都不相同,而巨殺手對每個女子的習慣都非常瞭解。她們出事的時間也不一樣。我把他們檔案看了很多遍了,沒有發現一點相關的東西,除了她們都很聰明可愛、經濟上毫無擔憂。」

「會不會是為了謀財害命?」

「不會的。其中有幾個人死時還帶著昂貴的首飾。她們錢包裹的鈔票和信用卡紋絲未動。」

阿曼達已經記不清那些女子的外部特徵了。「她們是不是都象萊內特那樣長著棕褐色的頭髮?」

「不是的。」

「都很高?」

「也不是。你呀,就想抓救命稻草。」

「好吧,我還沒有完全看完那些報告。她們的死亡特徵有沒有相同的地方?比如被肢解了或強xx了?」

他頓了一下。「沒有被肢解,也沒有被強xx。她們都是被掐死的或者是窒息而死的。只有羅傑斯小姐的身上有些痕跡。她是這些女子中最擅長體育的,也許在死前掙扎過。她捱了幾刀,但不是很深。我猜想殺手用的是某種彈簧刀,也許是那種可隨身攜帶的花哨但不值錢的小刀。」

「你帶了圖片沒有?」

他摸了下鼓鼓囊囊的口袋,從中掏出幾張折起來的報紙。那上面登著前幾位失蹤女子的照片。阿曼達把它們抹平後攤在桌子上。

勞倫·布萊克利:27歲,建築師,剛剛來到亞特蘭大地

區,其著名公司的成員。她是那5個女子中唯一已婚的。在她的玳瑁架眼鏡後面藏著一雙熱情、清澈的眼睛,金棕色的頭髮剪得與下巴齊平,前額上貼著一縷劉海。這種髮型有點象法國式。

「她死得最早,是嗎?」阿曼達問正在匆匆吃著一塊炒雞蛋的哈里森。

「據我所知,18個月前,有人在一個小樹林裡發現了她的屍體。在這之前1個月,勞倫的丈夫就報告了她的失蹤。她丈夫的名字叫威廉·亨尼西,也是個建築師。

「你對亨尼西是怎麼看的?」

「他看上去異常激動。他承認與布萊克利的婚姻是存在問題的,但他強調他們正在努力解決那些不快。」

「他是不是找藉口?」

「既然我們無法準確地算出死者的被害時間,這就很難駁回他所告訴我們的一切。我們連她是在哪一天失蹤的都沒有把握。也許威廉殺掉了她,然後等上兩天,再報告失蹤了。」哈里森邊說邊聳了聳肩,表示他不太同意自己的猜測。

「你不相信這些,是嗎?」

「優秀的警察除了鐵的事實之外,什麼都不會相信的。威廉也許不是個很稱職的丈夫,因為我知道他曾希望自己的妻子死掉,但我絕對證實不了他與謀殺有關。」

「他仍是懷疑物件嗎?」

「在我沒有合上案子之前,周圍5o公里之內與勞倫有接觸的人都在我的懷疑範圍之內。威廉仍然是個主要的可疑者。」

「他還在亞特蘭大?」

「是的。又結婚了。」

「真的?」阿曼達把情況記了下來。她要親眼看看那位建築師是真的悲痛,還是當初偽裝出了一副傷心的樣子。她接著拿起下一張照片。

喬伊斯·蘭德斯:精神病醫生,單身,深受病人的喜愛。在黑白照片中,她的眼神顯得非常嚴肅。這是以前她每週一次在電臺主持一個醫學節目時拍的照片。

阿曼達看過照片後問道:「她有些什麼故事?」

「去年3月,她的幾個病人沒能在約好的時間找到她之後,報告了她的失蹤。兩個星期後,我們在她的汽車行李箱中發現了她的屍體。她的汽車被扔在了離她的辦公樓一個街區較遠的停車場中。她通常不用那個停車場。車上的指紋也都被擦乾淨了。」

「有可疑的物件嗎?」

「我們聽說她是個同性戀,但沒有找到她的性夥伴。有一段時間我們把目標對準了一位有過暴力行為的病人,叫約翰·喀麥隆的小夥子。兩位病人說曾經聽到蘭德斯和喀麥隆在吵架,然後看到喀麥隆暴跳如雷地出去了。」

「喀麥隆現在在哪兒呢?」

「回到精神病院去了。當他聽說勞倫死了之後,他蹦蹦跳跳起來。我們曾試圖審問他,可他總是前言不搭後語。而且沒有足夠的證據把他和蘭德斯的死聯絡在一起。」

阿曼達又拿起一張照片。馬尼·埃文斯,醫學博士,29歲的私人醫生。照片上的她看上去精力充沛,棕黑色的頭髮顯得亂蓬蓬的,早上起來後塗的化妝品已經褪去。她穿了件皺巴巴的白大褂,脖子上掛了個聽診器,這張照片似乎是在她急匆匆地去給下一位病人做檢查之前拍下來的。

哈里森搖了搖頭說道:「她是唯—一個死在自己家裡的。當時她在廚房裡,爐灶上正做著飯菜。看來有人闖了進去,把她當場殺了。與她約會的男友到她家後,發現門微開著,而她已經死去,於是立刻報告了警察。」

「他是嫌疑犯嗎?」

「是,又不是。他有這個可能,但只有傻瓜才會在殺人幾分鐘之後就去報告警察,以此來混過警察的審問。我們找不到這個小夥子殺死她的動機。」

「那肯定是另外一個人了。」

他點了點頭。「我們覺得最可疑的人是她在數星期前僱的一名鋤草工。出事那天他也在她家幹活。據她的鄰居說,在她人辦公室回來前一個小時左右,那個鋤草工正在院子裡拔草,但沒有人看到他進屋。我們在現場發現,除了一個玻璃杯上有他的指紋外,其餘地方都沒有他的痕跡。這可以算個證據,但這個玻璃杯極有可能早就放在廚房裡了。」

阿曼達問了下鋤草工的名字,飛快地把它記下。然後,她抽出第四個受害者的照片。

達麗亞·溫德斯,3o歲的檢察官,在所有愛害者中年齡最大。從這張彩色照片來看,她是5個受害的女人中最上照的,照片上最突出的是她的那雙大而藍的眼睛。阿曼達想象如果溫德斯狠狠一盯絕對能把油嘴滑舌的證人鎮住。除此,溫德斯灰褐色的頭髮做得不錯,她的髮型無疑是由行家設計的,恰好掩蓋了她的高顴缺點。

「你有沒有和她共事過?」

他搖搖頭。「她是個很棒的律師。一些警察非常恨她,因為她不會草率上法庭,除非她有絕對的把握打贏官司。

「你認為誰最可疑?」

「我們覺得是那個叫奧蒂斯·弗蘭克林的罪犯。她把弗蘭克休扔進了監獄,後來他三番五次地威脅她。他是在她失蹤前10天出獄的。我們竭力想找到對他不利的證據,警察也極其希望是他殺了溫德斯。」

「那很顯然你們沒有做到。」

「很難辦。法醫鑑定她已經死了的時候,他正和看管他的警官在一起。」

「法醫能確切地估計出她的死亡時間嗎?」

「他只是給了個大概的範圍,是個星期五。奧蒂斯和那個警官喜歡打保齡球,那天他們在一起玩了好幾個小時,然後寫在一塊吃了晚餐。」

「這是不是有點不正常?也許那個罪犯在打保齡球前一個小時對她下了毒手。」

「我同意,不過陪審團不這麼認為,因為沒有別的線索可將他和謀殺聯絡起來。」

阿曼達開始消沉起來。至今,警方對每個案件都只找出了幾個把握不大的嫌疑者,雖然他們還沒有被這些案件難住。她拿起最後一張照片。

貝齊·麥克丹尼爾·泰勒,27歲,繼承了上輩的家產。不到兩週前,有人發現了她的屍體。阿曼達對這一案件記得最清楚。警方能精確地估算出她從宅第失蹤的日期。被害時她戴了頂寬邊草帽,穿著栽花種草時最愛穿的仔服和t恤。她的腳上沒有穿鞋。

「你還在調查她的堂弟?」阿曼達問道,「那個傢伙是不是吸毒成癮?」

「卡爾·泰勒。他說已經戒了,兩個月前剛從一個戒毒中心出來。那裡的醫生同意他出來,但他們說象泰勒這樣的小夥子舊習重犯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我們猜想他需要現金,但遭到了貝齊的拒絕,於是他就心生殺念,再把她的屍體扔在通往麥迪遜的公路上。他堅持要繼承由她管理的財產,然後佔為己有。而且,他還可以立刻將傳家寶賣掉。他早已把一張王室家族畫像當給一個叫喬治·華盛頓的傢伙了。」

「是斯圖亞特王朝的?」

「對,就是那張。」

「但你也沒有充分的證據來逮捕他?」

「是的。」他疲倦地答道,「現在我們又遇上萊內特·羅傑斯了。」

「如果你是我,你會從何著手?」

他嚴肅地盯著阿曼達。「你是個年輕、有知識的女性。假如我是你,我絕對不來摻和這種事情。如果現在由我們來處理那個殺手而不是目前所定的嫌疑者,那麼你最好去寫寫那些被害者。我是你的話,決不會被那個兇手所吸引的。」

阿曼達情不自禁沮喪地笑了笑。「這正是你跟我們的聯邦調查局特工傑弗裡·鄧恩的不同之處。他可能會高興地幫助我的。」

哈里森喝了最後一口咖啡,然後伸手拿起外套。「幹嘛麻煩他,如果你自己有本事的話?」他乾巴巴地說道,接著又專注地看著阿曼達。「考慮考慮我說的話,阿曼達。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是個不錯的記者,但你也是凡人。我想你有時候忘了這一點。」

這完這話,他離開阿曼達,留下一塊涼了的雞蛋。阿曼達只感到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