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對蒂納女士不滿。」
「你認為他的話有什麼意思嗎?她應該對廚師的死負責嗎?事情發生時,她在紐約。」
「這些我們並不知道。」
「難道你不想去和她說幾句嗎?」
「今晚不想。我首先想弄明白她為什麼來這兒。我猜,明天上午她的第一件事是踏上博比·雷的門檻,要求把莫里斯廚師的屍體給她。」
「不是那樣,就是要求馬上逮捕最可能的嫌疑犯。她是那種人,不會無聊地等待法院的車輪轉動。」
他們注視著蒂納,看她登記住進頂層套間,消失在電梯裡。「演出」一結束,唐奈利一會兒便忘了蒂納,回頭來責備阿曼達討好他們的頭號嫌疑犯。
「好傢伙!阿曼達。你是來獲得情況,而不是和那傢伙上床。」開車回家時,他說道。她注意到,唐奈利一眼都沒看她,就避開了她租來的汽車。
「你聽起來是嫉妒了。」她小心翼翼地提防著,不讓聲音中流露出一點高興的意思。
他陰沉著臉,「很不幸,原本是憤怒的。你究竟以為你在幹什麼?」
「努力尋找一些答案。」她氣鼓鼓地反駁道。「如果你不闖進去,我也就得到新情況了。他正在告訴我,很久以來,他就認識莫里斯廚師,並且他不是法國人。他還暗示,我們正在牛頭不對馬嘴的地方找兇手。」
「我設想他已經推斷出他正在受懷疑。」
「如果他以前不知道的話,當我的保鏢出現時,他已推斷出了。」
「好了,這是我的錯。很抱歉為你擔心。或許你明天運氣更好。我在車裡等,直到看見救護車到了。」
「不知道你為什麼怒氣沖天,我以為你有足夠的判斷力來小心處理。」
「她輕蔑地挑起一隻纖眉,「或許我們應該換個話題。你在瓊·克勞德的房間裡發現什麼奇怪東西了嗎?」
「我對他的內衣不著迷。」
「唐奈利!」
他嘆息起來,「沒有,沒發現任何東西能把他和莫里斯的死聯絡起來。」
「我沒有肯定是他乾的。」
「我以為他是你的頭號嫌疑犯。」
「直到我認識了他,才發現不是。現在我倒覺得他很孤寂,有點悽慘,我不認為他是個殺人狂。」
「阿曼達,我有點為你的反應擔心。你和薩拉心領神會,以致於不把她列為嫌疑物件。現在你同情瓊·克勞德,他必定也不錯。如果你繼續會見嫌疑犯,繼續認為他們都是好人,那怎麼能逮捕呢?」
「你答應過要相信我的直覺。」
「好象不成熟。」
「那好,你當然不想捕錯人,是嗎?」
「讓我提一個假設,如果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本能喜歡的某個人,你說怎麼辦?」
「讓我相信證據是壓倒一切的,把我當作預備陪審團。」
「在瓊·克勞德一案中,這個陪審團傾向於赦免?」
「我仍然虛懷若谷。」
「真令人信心百倍!」
她拍拍他的手,「不要著急,唐奈利,我對你信心十足。我敢肯定你能找到真正的兇手。」
「我贊同。」
這句評價缺乏誠意,但他的手指環繞著她的手指,瓊·克勞德是不是罪犯,似乎越來越不重要。車已經停了。
「阿曼達……」他聲音含糊井越來越弱,眼中燃燒起一種激情,這和剛才的不耐煩完全兩樣。她回想起在去瓊·克勞德那兒上課前,他許的諾言。
正當她的肌肉緊繃起來時,她意識到車停在了報社辦公室門口,而不是她的住所。
「為什麼在這兒?」
「這樣可以拿到我的車。」
「但你說……你暗示……」她瞪著她,「沒關係!」
「我答應過咱們日後會有時間在一起。」他輕柔地回答。
「好吧,是的,那正是你說的。你是什麼,唐奈利,某種挑逗?」她飛快地說,生自己的氣,竟容許事情到這個地步。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她實際已經忘了它。然而,她仍然有個地方空空蕩蕩的,於是便讓它裝滿了痛恨。
他伸過手來,一個指頭沿著她牙關緊咬的下巴曲線滑了一下。「哦,阿曼達,我抱歉也許讓你誤解了。」
「不必抱歉,只是解釋一下。」她低聲埋怨道。
「我在核查瓊·克勞德的事時,開始想到的。」
「抓殺人犯時,我還在你腦海中,真榮幸。」
他嘴唇一彎,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發現你出現在我腦海中的次數比我願意的多得多。」
「如果我給你帶來了邏輯麻煩,那隻得請原諒了。你不想把我從腦海中清除出去,所以現在就讓我獨自回家。」
他突然笑出聲來,「誰說讓你獨自回家?」
她眼睛一眯,「但是……」
「我在想我們明天上午都應該有自己的車,因為我一早就得去見博比·雷。」
「噢。」
「真的。」
憤怒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解脫,是某種更多、更好、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激動。為了掩飾這一連串的反應,她低聲說:「快去取你的車,唐奈利。」
「還想讓我跟你回家嗎?」
「隨你。」
他研究著她的眼睛,然後點點頭,分明很滿意。「幾分鐘後再見,阿曼達。」
她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但心已跳到喉嚨口。回家的路上,唐奈利的前燈一直在她的反光鏡中閃爍。她的神經因為期盼而十分活躍。只有一次她想重新考慮一下,但還沒來得及考慮,就已停車了。唐奈利的車就在旁邊。緊接著,他開啟車門,把她拖出來,攬入懷中。在他的懷抱裡,她不能思考。
「還有時間改變主意。」他附耳竊語,這時他的嘴唇已在她的耳朵附近發現了一塊柔軟的地方。
「不,」她柔聲道,「那已太晚了。」
「我聽到遺憾的語調了嗎?」
她的嘴唇彎成無力的笑意,他有如此的的洞察力。「沒有什麼需要操心的。」
「只是你沒計劃要在喬治亞和任何人發生這個關係。」
「這句評論觸到了痛處,他知道。」
接著,在他開始後悔,在後悔之前,她已墊著腳尖,用嘴碰他的嘴,尋找光滑柔軟的東西.尋找烈火,那會使他們不再猶豫,會把甜蜜的渴望的疼痛,變成迫切的需要。
她正尋找的東西在他們進門前那躊躇、好奇的吻裡,在那喘不過氣來的吻裡,更在他把她抱進臥室裡那暴躁的吻裡。對一個表現看來坦率正直、不復雜的男人來說,唐奈利是那麼令人驚奇地精通接吻的細微差別,既能把握淡淡的微妙之處,又能更熱烈地佔有。當他用雙手把她的衣著一掃而光,滑遍她燃燒的血肉,阿曼達除了需要了解更多的他,什麼意識也沒有了。
她探索單調的平面和繃緊的肌肉,象頭髮一樣粗糙的膨脹,和象緞子一樣光滑柔軟的堅硬。伴著變化無常的手指和充滿愛慾的嘴唇,她吻著,逗弄著,品嚐著,直到唐奈利的身體象自己的一樣熟悉。
當她因慾望而顫抖著,當他的需要和她旗鼓相當,他仍然把持著,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深處,問一些她沒準備回答的問題。
「愛我吧,唐奈利,我需要感覺你在我體內,佔有我,讓我和你融為一體。」
他把頭髮從她潮溼的額上拂開,眼睛一直不離開她的眼睛,慢慢地進入她。它首先產生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後是一陣不容爭辯的猛烈攻擊。那是一種節奏,既令人痛苦又令人快樂。然而卻註定要推進到更迫切的一步。在她的身體隨著感情的迸發搖晃之前,唐奈利眼裡的表情正嚴重傷害著她。
直到脈搏又放慢下來,心醉神迷已經消失,她才再次遇見他凝視的雙眸。他的手臂還在摟著她,長長的身體生硬地壓著她。但在他的眼裡,她看到了驚訝,以及令她害怕的東西。她知道那是什麼,因為它如此接近地反應了自己紛亂的感情。這種事——她拒絕給它命名——不應該發生在她身上,而應在別人身上。
但是卻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