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強加於人了!
副教授一副斷然的語氣說道。
「3月17日,你把深谷浩騙到福岡的西戶崎海灘了吧!」
「這是你的想象?」
「你參加答卷的批改,所以能事先知道深谷浩是否錄取。同時深谷浩待業了兩年,心緒很不好。你說想談談關於考試的事,就約他去福岡。儘管他是脅迫者,但錄取大權掌握在你這位批卷要員手裡。考生是懦弱的,他受了你的騙,在看見錄取名單之前飛去福岡,你承擔了他的路費。
「你這樣牽強附會,太令人遺憾了。」
「可是,你在福岡坐出租汽車去了西戶崎海灘。福平交通公司的司機現在還清楚地記得你的臉。不過你戴著無邊框眼鏡,作了化妝吧。」
丸島副教授那端莊秀氣的臉上閃過一絲怯怯的笑意。正因為是一張女人般的清秀的瞼,那一絲笑意便顯得格外可怕。
「你讓深谷浩去西戶峽海灘,想幹什麼?」
丸島緘默。
「你能說說3月17日的去向嗎?那天在羽田機場是和深谷港一起上機的吧。上午9時40分的日航357班機……」
荒川刑警故意停頓了一下。
「在機場辦理登機手續時,深谷浩用的化名是未澤浩,你用的是赤松年男吧。」
「可是……」
丸島揮動了一下右手,做了個曖昧的不耐煩的動作,接著又用指尖搔著臉頰。
荒川刑警看見他的手指甲已經沒有血色。
丸島舔著嘴唇,呢喃道:
「……在西戶崎海灘,我沒有下車啊!不下車怎麼能殺深谷浩呢?」
荒川刑警頓時語塞了。他靜靜地吐了口氣。
「和深谷浩的關係承認了吧。」
「可是,我沒有殺人啊?」
丸島歪斜著臉。
「和赤松冬江的關係也承認了吧?」
靜靜地沉默片刻說道:
「赤松冬江說了什麼?」
丸島不慌不忙地眨著眼睛,注視著荒川刑警,但目光裡隱含著一絲憂慮。
荒川刑警想起那天晚上在卡迪尼公寓的一樓走廊裡和赤松冬江的談話。
當時,他提起深谷浩的名字時,她臉色陡變,開始時還矢口否認,但經不起荒川刑警旁敲側擊地詢問,她終於預設了而且承認她和深谷浩是每天在津川到新宿的上班快車裡見面才交往起來,並供認兩人有時在新宿的情侶客棧里約會的事實。她還說,她是為了消磨孤獨,把深谷浩當作弟弟,才陷入情網而不可自拔的。
深谷浩和赤松冬江有來往。這是新的發現。但是,一個打字員不可能知道東西大學的入學考題。荒川刑警感覺到冬江背後還有和大學有關的人,並暗中進行了監視和調查,但沒有發現那樣的人物。她自己格外坦爽地承認了和深谷浩的關係,但一開始就極力否認和其他男人的關係。
「不管怎樣,我和深谷浩的死無關。」
丸島副教授若無其事地說道。
荒川刑警從回想中醒來。
丸島的態度也許是試探,他臉色安詳,甚至還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荒川刑警不由感到一陣厭惡。
也許——
荒川刑警想道,赤松冬江對和深谷浩的關係供認不諱,矢口否認和副教授的關係,就是為了隱瞞丸島的存在。
而且,為了保護丸島,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推向偵查工作的頂端。這位副教授卻隱藏在她的愛翼之下,為了保全自己不惜殺人,還不承認!
我一定要把他的假面具撕掉!荒川刑警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憎惡。
他勉強壓制著胸中的怒火,對丸島說道:
「你只承認在3月17日下午三時後去過西戶崎海灘?」
丸島點點頭。
「我是專門搞萬葉集研究的,我想趁去熊本開會的機會,順便再親眼看看考題中大伴旅人描寫的香稚灣啊,你去問問出租汽車的司機就明白了。我去西戶崎是偶然的,深谷浩也碰巧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