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歸朝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霎時殿內一片混亂,郎俊俠猛然轉身,牧曠達撲上前去保護牧錦之。昌流君先是短暫愕然,繼而推開牧錦之,持劍上前保護段嶺。

「退!」段嶺吼道。

使臣們、黑甲軍將士俱早有準備,衝上前與徵北軍士兵廝殺,昌流君從東北角撲來,郎俊俠從正殿前衝去,目標都是韓濱。韓濱卻怒吼一聲,掀翻了座椅,緩得一緩之間,徵北軍不怕死般地衝來,以著盔之軀為韓濱抵擋刺客的利劍!

「保護太子!」郎俊俠喝道,「撤退!」

郎俊俠與昌流君一擊不中,便退出了正殿,文武官員忙不迭逃跑,緊接著殿內亂箭四飛,慘叫聲連起,不知什麼人中了箭,倒在地上。

「走!」郎俊俠護著段嶺,離開殿外。午門前旭日初昇,謝宥帶領的黑甲軍已殺到了皇城前,徵北軍正在拼死抵抗。

更多計程車兵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武獨喊道:「朝南門退,與黑甲軍會合!」

鄭彥策馬衝來,拖著數個包袱,反手抖開,兵器唰拉散了漫天,所有人紛紛抓住長劍。

段嶺喝道:「聽我號令!取韓濱項上人頭!」

拔都、赫連博等人帶領的使臣團與武獨帶來的黑甲軍武士會合,各自拿到兵器,絲毫不懼,衝上前與徵北軍相撞。

段嶺身邊戰士僅有數百,卻越戰越勇,護著他朝正殿宮門外不斷後退。段嶺手握長弓與箭矢,不斷射箭,每一箭所到之處,士兵俱應聲倒地。

「武獨還有多久?!」鄭彥喝道,「快頂不住了!」

「他會來的。」段嶺說,「他會來的!」

一片混亂之中,箭矢四處飛射,拔都從旁衝來,按著段嶺,讓他躲過流箭。段嶺在地上翻滾,起身的瞬間遠遠瞥見牧曠達攙扶著牧錦之,從正殿外踉蹌逃離。緊接著段嶺彎弓搭箭,一箭射去。

那一箭平地飛起,穿過近百步距離,流星般飛向正殿前,牧曠達大吼道:「錦之!」

牧曠達抱住了牧錦之,被一箭射中背脊,登時倒地不起。

轟然巨響,皇宮正門捱了一發撞柱,陣陣震盪,所有人短暫地停下動作。

韓濱走出正殿,一身鎧甲,披風飄揚,威風凜凜,手下奔出,分作兩排,吹起號角。

霎時間徵北軍將士從四面八方湧來,足有近萬人,排成方陣,頂盾,持矛,同時齊聲大喝,指向段嶺與他身前的數百衛士。

「轟」的又一聲巨響,午門外,皇宮正門已近乎崩毀。

韓濱抬起手,放落。

第三聲巨響,徵北軍將士躬身,發動衝鋒。

皇宮正門應聲而落,黑甲軍衛士如同潮水一般湧入,排開。一騎當先,駕馭萬里奔霄,身著龍鱗黑甲,手持傳國之劍——鎮山河。

如同李漸鴻再世,看見這黑鎧與鎮山河的瞬間,就連韓濱也不禁退後半步。

「天下將士,為誰而戰?!」武獨的聲音喝道。

「為我大陳真龍天子而戰!」黑甲軍齊聲吼道。

段嶺手持弓箭,站在午門外,沐浴著旭日初生時燦爛無比的萬道金輝。

「江州兒郎。」謝宥的聲音道,「為誰而戰?」

「為我大陳太子殿下而戰!」黑甲軍齊齊怒吼道。

「見鎮山河如見先帝!」武獨大喝道,「承我大陳武帝遺命,誅戮亂臣賊子!繳械免死!衝鋒!」

剎那地崩天摧,黑甲軍如同一道海潮湧起的水線,踏動千萬裡江山,滄海桑田人間,朝著金鑾殿前的上萬徵北軍發動了衝鋒!

段嶺放下弓箭,回頭望向武獨,烈日的金光在他的帝鎧上閃爍,鎮山河折射著古樸的光芒。那一刻如同一個杳遠的夢境,不真實得讓他一陣陣地眩暈。

手握山河劍,願為君司南。

他想起有一個人,曾經給過他的,一生的承諾。

上京五月的桃花灼灼綻放;春暖花開草原上大雁飛回的盛景;密林中掠過如同流星般的光點;名堂書閣中深夜的一盞燈……

落雁城外覆蓋一切溫柔的大雪;潼關城牆上的星河;白虎殿外風雨飄搖的暗夜;鄴城燃起的天地輝映的烽火……

千軍萬馬朝他衝來,他朝著眩目的陽光伸出一手。武獨駕馭奔霄,在馬上躬身,掠向他的面前。

段嶺的一手與武獨隱匿在鐵甲中的手指溫柔地觸碰,光陰似箭,斗轉星移,那身鎧甲下火熱的軀體,以永不冷卻的熱血與他相觸,彷彿彼此從未忘卻這個誓言。

哪怕群星盡碎,銀河隕滅,世界歸於混沌之初。

一瞬間天搖地動,武獨將段嶺拉上馬去。

「殺——!」

黑甲軍震天怒吼,武獨帶著段嶺,手持鎮山河,衝向徵北軍的戰陣。徵北軍甫一交鋒便不住後退。在黑甲軍的巨大威力與信念面前潰不成軍。

奔霄越過防線,踏上正殿前的漢白玉臺階,更多的黑甲軍湧來,殺得午門外血肉橫飛。

正殿外,牧錦之手中全是鮮血,按著牧曠達的肩膀,艱難地爬到一旁。

武獨駕馭奔霄,與段嶺從他們頭頂越過,衝進正殿,黑甲軍潮水般地湧入,控制了空曠的金鑾殿。

韓濱面朝武獨與段嶺。

「你就算殺了我。」韓濱喘息道,「也無濟於事,你無法向天下人交代……」

「看看你背後的人是誰?」段嶺說。

韓濱一轉頭,瞬間下意識地腿軟,險些跪倒在地,難以置信地轉身,看著那人。

黑甲軍控制了戰場,讓文武百官再次進殿內來。

李漸鴻身著黑色武袍,沉默地坐在帝位上,一言不發,只是注視著韓濱。

鄭彥將逃出金鑾殿的蔡閆又抓了回來,扔在地上。

「一個不小心,險些被他逃了。」鄭彥說。

一場混戰業已結束,然而蔡閆看到了自己更為恐懼的噩夢。

「蔡閆。」段嶺說,「你曾經想到過有今天嗎?」

「我說……我說。」蔡閆看到御座上的李漸鴻,登時嚇得癱軟,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死、死有餘辜……」

段嶺走上前,把手伸進蔡閆領中,扯下了自己的那枚玉璜。

「韓濱。」段嶺說,「你呢?」

韓濱踉蹌退後,李漸鴻臉色蒼白,懶懶散散地坐在御座上,兩手手肘擱在帝座前,十指相抵,注視殿內。

金鑾殿上日漸高起,從天窗上照下,如同一道聚集的光,在這道自頭頂落下的日光照耀下,他就像一個鬼魅。陰森的力量似乎將這個已死之人,再次送回了人間,他無聲地沉默,卻無聲地審判著這裡的所有人。

群臣哆嗦著跪下,哪怕平生不信有鬼神之事,亦無法解釋面前的現象。

段嶺與武獨走上前去,段嶺一手將玉璜遞給李漸鴻,李漸鴻便伸手接過,並伸手撫摸他的額頭,手指拈著玉璜,遞給武獨。

武獨一怔,看著李漸鴻。

「給你的,你就接。」段嶺小聲說。

武獨的氣息窒住了,他的眼中溢位淚水,躬身接過玉璜,握在手中。

接著,段嶺將另一塊玉璜的繩索繞在手指間,望向群臣。

「陛下萬歲!」百官紛紛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