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險境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武獨與段嶺相對沉默片刻。

「我想去看看。」段嶺突然說。

「去哪兒看?」武獨答道,「下著這麼大的雪,他們說不定已經到淮陰了。」

段嶺不知為什麼,有著強烈的不安全感,就像當年父親離開上京一般,總覺得心神不寧。可是有鄭彥在,又有鄴城軍護送,從鄴城回江州的路都是走官道。乃是北方最安全的幾條道路之一。

過了陵水就是淮陰,再朝東南走就是長江,不至於出什麼事才對。

「好吧。」段嶺承認自己是關心則亂,須再仔細想想。二人坐在房中看雪,武獨突然又問:「你懷疑牧曠達想行刺?」

「嗯……」段嶺分析道,「先不說他有沒有這個動機,你覺得有可能嗎?」

「他沒有這麼多人手。」武獨答道,「影隊不聽他調遣,牧家一直沒有私兵,怎麼行刺?」

「但是昌流君去了哪兒呢?」段嶺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是跟蹤吧。」武獨說,「讓他知道又有何妨?這次回去,也不用再瞞著他們了。話說回來,牧曠達殺他做什麼?」

「牧相要確定長聘到底落在誰的手裡。」段嶺說,「如果落在蔡閆手裡了,蔡閆就會用長聘來對付他,只要我四叔一回到京城,牧相就會事發,不是嗎?」

「可是現在誰也不知道長聘的下落。」武獨答道,「我猜他很可能是被烏洛侯穆殺了,你看烏洛候穆那神神秘秘、什麼也不說的模樣,說心裡沒鬼,誰信?」

「他還說了什麼嗎?」段嶺又問。

武獨緩緩搖頭,在房中踱了幾步,忽然道:「最後他說了一句,狗急也會跳牆,不知道是說誰。」

「蔡狗嗎?」段嶺的一顆心登時提了起來,「還是牧相?」

武獨眉頭皺著。

「先說長聘。」段嶺接著道,「長聘沒有回江州,也不可能落在四叔手裡,否則他早就說了。如果長聘還活著,抓住他的人要麼是姚復,要麼就是影隊的人。」

「不會是姚復。」武獨說,「當時落雁城外,只有鄭彥可能是他們陣營的。」

「那麼只有兩個可能。」段嶺說,「一是長聘被郎俊俠殺了,二是被影隊帶回去了。」

「你覺得牧曠達是這麼想的嗎?」武獨皺眉道。

「只有這兩個可能。」段嶺說,「只要聽昌流君分析完經過,一定就能得出和我相同的兩個推論。」

段嶺實在太瞭解牧曠達的思路了,他朝武獨說:「他一定是這麼推斷的,先假設長聘被影隊帶回江州,落在蔡閆手裡,那麼蔡閆就會知道兩件事,一是牧相想謀反,長聘知道的細節相當多。二是牧相已經知道蔡閆是假的了。」

「對。」武獨說,「這相當於是逼牧曠達提前動手。」

段嶺眉頭深鎖,想了想,說:「因為秘密落在了東宮手裡,他只有行刺這條路走,我四叔不在江州,這是最好的機會。」

武獨又問:「可你確定蔡閆抓到長聘以後,長聘會招?就算他招出詳情,那假貨也絕不敢讓陛下審長聘。因為一招就是全招,假貨自己的身份也要受連累的。」

「是啊。」段嶺緩緩點頭,答道,「我要是蔡狗,我就不會給自己找麻煩,所以……我們有了第二個可能。如果長聘被郎俊俠殺了呢?郎俊俠知道抓長聘回去,只會給自己找麻煩,殺也不是,放也不行。所以索性把他除掉,這樣一來牧曠達反而會疑神疑鬼。以為長聘落到了東宮手裡。」

段嶺不由得一陣背脊生寒:「郎俊俠這是在逼牧相動手!這著棋下得太漂亮了!殺了長聘,只要不說,牧相就會疑神疑鬼,寢食難安,提前開始他的計劃。可是郎俊俠的計劃被咱們打亂了!陛下來了鄴城,不在江州,這恰恰好是牧相最好的機會!」

只要牧曠達有足夠的人手,並且讓昌流君絆住鄭彥,極有可能在半路上把李衍秋成功刺殺。只要李衍秋一死,再抓回郎俊俠,讓他與錢七當庭對質,就能動搖太子的位置!

這是鋌而走險的一招,如果成功了,獲益最大的人正是牧曠達!

武獨皺眉道:「但僅憑昌流君一人,絕無可能刺殺得了陛下。牧曠達除了昌流君,再沒有別的手下能擔任刺客了,他應該是與信使兩個人一起來的,沒有再帶其他人了。」

段嶺沉吟不語,眉頭深鎖,說:「你確定牧相真的沒有其他刺客嗎?」

「牧曠達權傾朝野。」武獨說,「你以為朝廷真的不忌憚他嗎?他自己聰明得很,牧家從來沒有養多少門客,才不至於招致你爺爺的忌憚。他要是在京城養私兵,謝宥會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