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冬至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房中無處可坐,段嶺四處看看,只得站著,看著郎俊俠,心中充滿複雜的滋味。郎俊俠則抬起頭,注視段嶺,落魄的他頭髮散亂,眼睛卻依舊如從前一般清澈。

那天的話還沒有問完,但段嶺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從郎俊俠的話中,他知道了一個大概——他扶持蔡閆上位,蔡閆則答應他,等待時機,再傾力幫助他。

「蔡閆和你,有什麼交換條件?」段嶺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郎俊俠答道:「以你的聰明,猜不到嗎?」

「幫助烏洛侯氏復國,是嗎?」段嶺問。

郎俊俠預設了段嶺的猜測。

「你……」段嶺閉上眼,彷彿不忍再說些別的,「你就沒有什麼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該說的我都說了。」郎俊俠答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處死我?」

段嶺睜開眼,看著郎俊俠。

「你為我做證。」段嶺說,「在文武百官、大陳朝廷的所有人面前,在天下人面前,告知你所做的事,與蔡閆對質,我就赦你的罪。」

「真這麼做,你再赦我的罪,對其他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郎俊俠微微一笑,答道,「還是殺了我吧。」

段嶺長吁一口氣,說:「你這是不願意幫我了。」

郎俊俠想了想,答道:「不。」

「為什麼?」段嶺皺眉問道。

郎俊俠沒有回答,段嶺說:「你活不下去了,武獨不會讓你走,哪怕你死了,到了陰間,也要面對我父親的怒火。」

郎俊俠沉默片刻,段嶺的語氣反而十分平靜,說:「你恨我們,是不是?你恨漢人,恨大陳的朝廷,蔡閆也恨我們,所以你希望這個國家永不得寧日。」

郎俊俠依舊沒有說話。

「我再問你一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段嶺說,「為我做證。」

許久後,郎俊俠緩慢地搖了搖頭。

「鄭彥已經知道了。」段嶺說,「我四叔一直在懷疑,他很快就會帶我回朝廷去。」

聽到這話時,郎俊俠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很好。」郎俊俠輕輕答道,「恭喜你,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段嶺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平生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油鹽不進的人,從前他甚至沒有感覺到,郎俊俠居然這麼難對付。

「所以,我……」段嶺嘆了口氣。

「你是來讓我活命的。」郎俊俠微笑道,「你是個好心腸的孩子,哪怕事情已成定局,也希望給我最後一個機會,藉此說服你自己,不用動手殺我。」

「可是你辜負了我們的情誼。」段嶺轉身,嘆了口氣,推門離開。

「怎麼樣?」武獨站在院中等待段嶺。

段嶺一臉無奈,答道:「沒有辦法,你要去哪兒?」

段嶺發現武獨內裡穿著一身刺客裝,外頭裹著一件裘襖風衣,戴著手套,脖上還有圍巾。

「出去一趟。」武獨調整手套,答道,「我與鄭彥談過,都覺得這次影隊出來的人至少有三隊,費先生建議我儘快去把他們殺乾淨,否則連睡覺也睡不好。」

「去多久?」段嶺問。

「很快。」武獨答道,「臘月之前,一定會回到你身邊。我不在的時間裡,鄭彥會負責保護你,這些事,我已告訴費宏德先生。」

「上哪兒找人去?」段嶺又問道。

「這個你就不用費心了。」武獨充滿邪氣地笑了笑,答道,「重操舊業,找幾十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武獨整理好裝備後,躬身親吻段嶺。段嶺把他送到府外,目送他騎著奔霄離開。

武獨一走,段嶺心裡登時有點空空蕩蕩的,走到廳堂時,費宏德與鄭彥對坐,正在閒話,見段嶺過來時,兩人便起身行禮。

「請不要客套。」段嶺有點拘束地笑了笑,他仍未完全接受這情況——原本的朋友,一下都成了臣子。

「必要的禮節還是要有。」費宏德說,「否則無以駕馭眾臣,一樣米養白樣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正是如此。」

「可我也不是一國之君。」段嶺無奈笑道。

「居儲君之位,大多禮節與陛下等同。」費宏德說,「漢人自古以來俱是如此,是不是?」

段嶺只得說:「先生教訓得是。」

費宏德與鄭彥才一起再次鄭重朝段嶺行禮,段嶺坐到榻上,吁了口氣,他也是讀書人,知道儲君的重要。皇室中帝君當仁不讓,為天下之表率,國家在他的監督之下運轉。儲君成年以後,權力則非常大,御駕親征時由儲君監國,並有東宮與其下轄謀士,大多數時候,儲君須得擔下將近一半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