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條件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睡吧。」武獨說,「明天你若找他,他興許會與你談談。」

天已經亮了,段嶺決定暫時忘記這些,蜷在武獨的懷中睡去。

翌日,段嶺經過廳堂,剛想再去看看宿醉的拔都,卻見一名信使單膝跪地,在朝耶律宗真、武獨與鄭彥、費宏德稟告北方的軍情。

段嶺朝鄭彥點點頭,一連數日,都未曾與他好好說過幾句話,實在是忙得無暇顧及。

「武獨將軍說你睡得晚。」費宏德說,「想讓你多睡會兒,未等你來,便召人商議了。」

「不礙事。」段嶺到案後於武獨身旁坐下,問:「情況如何?」

那信使乃是耶律宗真派出的遼國探報,負責在兩岸往來偵查,他帶來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拔都被擄,窩闊臺的軍令先至,讓他統軍。察合臺的軍令再至,讓查罕不要把軍隊交給拔都,一鼓作氣,攻陷落雁城,轉而朝中京方向行軍,等候下一步命令。

段嶺一邊聽,一邊為鄭彥與武獨翻譯,信使是從元兵的對話中探聽,並猜測出內情的,其中既夾雜著元語,又結合了耶律宗真與段嶺的猜測,非常複雜。大家討論完後,臉上俱露出了「有機可趁」的表情。

「只能靠你了。」耶律宗真說,「昨夜我仔細想過,你說得對,時間不等人,今天我就會離開鄴城,回中京去。」

段嶺知道耶律宗真既是擔心陳國戰事,亦是擔心他的安危,才在此處盤桓日久,希望為他出力。

「陛下拖延一段時日,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費宏德說,「畢竟韓唯庸的目標是您,只要一天沒有把您抓到手的訊息,韓相便不敢貿然做出太多的舉動。」

「可如果不回去。」耶律宗真說,「我也無法調動軍隊,來解除河北面臨的困境,利弊參半。」

「我再去試最後一次。」段嶺最後下定決心說。

「我陪你去?」武獨問。

「不必。」段嶺答道,「今天我們一定要給出一個應對的辦法,不能再拖下去了。」

段嶺剛起身,鄭彥也跟著起身,段嶺知道他有話要說,便與他來到院中,彼此注視。

「姚侯的軍隊馬上就要來了。」鄭彥難得地認真了一次,朝段嶺說,「你不要太為難自己。」

段嶺鬆了口氣,上前抱了下鄭彥以示感激。

「他要什麼條件?」段嶺問。

「他要的條件和你沒有太大關係。」鄭彥說,「我已修書一封,著人送往淮陰,屆時他有什麼話說,我去應對就是。」

「你為什麼……」段嶺忽然覺得問這話也太蠢,本想問鄭彥為何幫自己出這麼多力,不過一旦河北淪陷,淮陰就將成為陳國的北方大門,到了那個時候是否出兵,已經不是姚復能說了算的了。

「謝謝你,鄭彥。」段嶺說,「我再試試,說不定還不必走到那一步。」

「事情完了。」鄭彥又恢復了一貫的嘴臉,答道,「你須得給我點好處。」

段嶺聽到這話就頭痛,說:「你要什麼好處?」

鄭彥說:「現在還沒想好,你先許了我再說。」

段嶺:「……」

段嶺知道鄭彥雖然平時沒規沒矩,但終究還是識大體的,嘴上佔佔便宜也就算了,不敢真的去招惹武獨。

「你想要鎮山河,對嗎?」段嶺突然問。

鄭彥驀然一震,驚訝於段嶺居然單刀直入地猜到了真相。

事實上從早上起來,段嶺就一直在想,為什麼昨夜武獨與鄭彥喝了一夜酒後,鄭彥就答應幫助武獨求援的事了。如果不曾透露身份,武獨有什麼能與鄭彥,或是能與姚復交換的?

唯一能換的,就只有鎮山河。

鄭彥的使命也是找這把傳國之劍,誰得到了它,就相當於是白虎門的實際掌權者,把它交給鄭彥,對武獨有影響,對段嶺自己卻沒有影響。因為不管誰拿到它,都需要忠誠於南陳帝君與太子。

也許是李衍秋的吩咐,也許是姚復的關係,這麼說來,很可能鄭彥是在替姚復找它。

段嶺不禁警覺起來,但武獨既然承諾,便應當有他自己的考量。

「武獨決定的事。」段嶺答道,「便權當說定了。」

鄭彥又說:「軍隊還沒來,也沒開戰,你們還有大把時間來反悔。」

段嶺微微一笑,鄭彥卻說:「找鎮山河是為了陛下的吩咐,不是給姚侯的,至於為何姚侯會答應我的請求,這個以後再告訴你。」

段嶺走出廳堂,忍不住回身觀察鄭彥,鄭彥在廊下長身而立,若有所思,彷彿在想著什麼。

一夜過去,鄴城冷了許多。

段嶺推開拔都的房門,見榻上已空空蕩蕩,拔都不知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