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殊途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夠了。」段嶺一見兩人喝了酒,隱約有問候對方全家的架勢,忙道,「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拔都酒意上臉,一腳踹翻案几上前,段嶺馬上起身要攔住兩人,拔都卻一把抓住段嶺,把他按在案上就要強吻,段嶺猛力掙扎,拔都的力氣卻大得像是野獸一般。

耶律宗真衝上來,一把將拔都掀翻在地。拔都怒吼一聲,撲上前去推耶律宗真,兩人把案几碰得翻倒。

外頭述律平推開門,耶律宗真被拔都一掀,摔了個底朝天,摔斷了食案,酒水灑得到處都是。

「不要進來!」耶律宗真索性三下五除二,敞了外袍,系在腰間。拔都盯著耶律宗真看,也捋起袖子,躬身,雙眼鎖定耶律宗真的動作。

兩人同時撲上前,耶律宗真被拔都掀得朝後飛去,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拔都喝了口酒,把酒碗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朝段嶺說:「讓你情人來,摔角,不許用你們漢人的奸招,贏了我,我退兵,輸了,你跟我走。」

「我不是你們的獎賞。」段嶺捲起袖子,說,「到外頭來,我陪你玩。」

院裡,士兵們紛紛張望,段嶺吩咐不要驚動武獨與鄭彥,朝拔都說:「我贏了,這就放你回去,你去帶兵過來,咱們在潯水打一場。你輸了,自己滾回去,退兵。」

拔都站在院中裡,看著段嶺。

「不和你比劃。」拔都說,「不想欺負你,你生下來不是為了打架的。」

段嶺一步上前去,抓住拔都肩膀,拔都卻一轉身,攔腰將段嶺一翻,將他翻倒在地。

士兵們正要上前,段嶺卻拍拍衣服,示意自己沒事,錯步,躬身要去扛拔都的腰。拔都卻原地一轉身,輕巧地又把段嶺放倒。

段嶺:「……」

段嶺剛站起來,拔都第三次出手,只用一招就把他放倒。

「以前都是讓你的。」拔都不耐煩地說,「真以為你能在我手底下過三招?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讓你,你懂嗎?」

段嶺站著,沉默不作聲,拔都轉身看著他,那眼神里帶著些許失落。

廳堂內,耶律宗真怒起,一腳踹翻了案几。

「耶律宗真!喝酒!還喝不喝了!」拔都朝廳內大聲道。

耶律宗真提著個酒罈過來,還有點醉意,拔都卻推著他,朝花園裡走了,耶律宗真不悅,要擋開拔都,奈何技不如人,沒辦法,只得走了。

剩下段嶺對著滿廳的狼藉,嘆了口氣。

段嶺經過院內,武獨與鄭彥正在喝酒。

「你沒事吧?」鄭彥見段嶺神色不豫。

「沒事。」段嶺回到房中,沒精打采地關上了門,鬱悶無比。酒勁逐漸退去,令他清醒了許多。

「怎麼了?」武獨進來,以手掌試段嶺的額頭,問,「不舒服?」

「沒怎麼。」段嶺鬱悶地說,「你去喝酒吧,去吧。」

武獨又等了會兒,段嶺堅持,想自己靜靜,武獨便出去,帶上了門。

段嶺在房中輾轉反側,想起從前名堂裡的許多事,許多不明白的事,也逐漸有了解釋。那感覺像是彼此心中的在意,又像是莫名其妙的恨,如此清晰,就像拔都眼裡那兇殘的狼意,幾乎要把他囫圇吞下去。

他們總是在賭氣,可有什麼好賭氣的呢?

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他在花園裡找到一隻漂亮的蝴蝶,讓拔都快來看,蝴蝶拍拍翅膀,飛走了。

那天下午,拔都等了許久,抓了只蝴蝶給他,把蝴蝶展平,夾在了一本書裡。段嶺與他就蝴蝶的事大吵了一架,段嶺覺得他太殘忍了,拔都則因一番好意卻被段嶺罵而賭氣,氣得不吃飯,最後還是低頭認錯了。

他們每一次吵架,最後都是拔都來找他和好,而段嶺則可以做到連著好幾天不理他,不與他說話,有時候拔都甚至還要來哄他。

現在想起來,段嶺心中不禁充滿了歉疚。

他推開門,武獨與鄭彥還在喝酒。

「方才說了什麼?」武獨拍拍大腿,示意段嶺坐。

段嶺不想又被鄭彥嘲弄一番,坐到一旁,拿過武獨的酒杯,喝了口。

「沒說什麼?」段嶺說,「拔都不退兵。」

武獨說:「那就把他千刀萬剮,腦袋割了扔回去,與他們開戰就是。耶律宗真派人去西涼送信了,鄭彥也派人回淮陰找姚侯借兵了,援兵十日可到。」

「我再想想辦法吧。」段嶺說,「宗真與他在喝酒,我去看看他。」

段嶺走到側院中時已是後半夜,見拔都趴在石桌上,耶律宗真則沒什麼事,兩人腳邊擺了五六個空酒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