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試探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郎俊俠在黑夜中翻身上馬,於數人目送中匆匆離去。四人裡頭,只有鄭彥最是狼狽不堪,明明沒他的事,卻跑了一晚上,又是泅水又是受傷的,跳了兩次江。

「去我家包紮一下吧。」段嶺說。

鄭彥「唔」了聲,顯然在思考。段嶺見大家都不在狀態,本來最應該晃神的是自己才對。武獨還是正常的,昌流君與鄭彥卻像在夢遊一般,段嶺又拍拍昌流君,說:「哎,昌流君?你沒事吧?」

「別理我了!」昌流君抓狂道。

今夜昌流君顯然驚嚇過度,走路都走不穩了,先是牧磬被綁架,提心吊膽了大半夜,接著又是太子成了人質,最後阿木古臨走前,還丟擲了一個驚天霹靂,導致他現在處於極度的震撼之中。

然而他什麼也沒問,回府後,馬上去朝牧曠達回報。段嶺先是醉酒,事態又變得太快,在江邊吹了快半個時辰的風,現在清醒過來了,才開始後怕。須得馬上整理資訊,今夜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

進了家門,段嶺便去找藥,鄭彥則自顧自坐下,說:「來點酒。」

段嶺覷隙摸摸武獨的胸膛,武獨點頭,示意東西還在,說:「我去府裡頭弄點酒與他喝。」

鄭彥打著赤膊,武袍搭在腰間,露出一身白皙肌肉,仍沉浸在思考中。

段嶺找好藥,跪坐在他身旁,要給他上藥,問:「怎麼受的傷?」

「水底被斬了一刀。」鄭彥隨口答道,頗有點心神不定。

四名刺客,武獨全程按兵不動,昌流君沒有出手,郎俊俠則在猶豫一邊是蔡閆,一邊是自己。只有鄭彥是下了死力,賣命般地去救這「太子」。段嶺心想你這麼拼做什麼?蔡閆給了你多少好處?

自然不是,鄭彥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段嶺本以為蔡閆落水那一刻,最先跳進江裡去救人的會是郎俊俠,沒想到居然是鄭彥沒有半點猶豫地跳了。想到這裡,段嶺不由得又有點感動,鄭彥看上去救的是蔡閆,實際上,被他從水中抱起來的那個人,則是自己。

鄭彥思考得入神,眉頭緊皺,段嶺知道他一定聽見了阿木古臨走前的那句話,正在尋思。他看出端倪了?段嶺不清楚鄭彥認不認識他爹,究竟是站在誰那一邊的。

段嶺先給他清理泡得發白的傷口,再拿了個碟子,調開藥粉。鄭彥便回過神,轉頭定定地看著段嶺。

「最後阿木古說了句什麼?」鄭彥突然道,「出水那一剎我被水聲擾了耳朵,沒聽清。」

段嶺沉默片刻,說:「我也沒聽清,手套摘了吧。」

鄭彥一手擱在案上,段嶺把手指插入手套邊緣,將手套摘了下來,那是一隻混合了金屬絲打出的手套,想必是接暗器與空手入白刃時用的。鄭彥的手背上,則有一個白虎形的古銘文墨色紋身。

又看到這個紋身了,郎俊俠的紋身在胳膊上,武獨的紋身在脖子上,昌流君的紋身則在側臉上。

鄭彥見段嶺注意到自己的紋身,便又瞥了他一眼。

「和武獨一樣的。」段嶺把手套放在一個木盤裡晾著,用乾布擦乾淨鄭彥的手臂與手掌,開始給他上藥。

「昌流君聽清了嗎?」鄭彥彷彿變了個人一般,漠然道。

「我想,他也許聽清了。」段嶺答道。

鄭彥便又不說話了,彼此沉默片刻,段嶺上完藥,給他手臂纏了繃帶,鄭彥又將目光轉到段嶺臉上。

「你挺漂亮的。」鄭彥喃喃道,繼而一手抵著段嶺下巴,讓他稍稍抬起頭,目光聚集在段嶺的唇上,神色一動,似乎打起了什麼主意。段嶺的心驀然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短暫一瞬,段嶺的嘴角微微一勾,抬手格擋,擋開那手,鄭彥眉頭便又擰了起來。

「你想做什麼?」段嶺抽身退開,不知道剛才那一刻,鄭彥發現了什麼。他猶記得父親說過,他的唇,是李家的唇。鄭彥與姚侯一家相熟,想必也見過自己的姑母,會聯想到這上面去嗎?

「跟著武獨沒意思。」鄭彥又恢復了往常模樣,痞兮兮地笑道,「跟我玩吧?彥哥好好疼你個三天三夜,管保你從此離不開我。」

段嶺答道:「你教過殿下怎麼玩嗎?看你下水那會兒倒是挺勤快的。」

「這話可不得隨便說。」鄭彥又道,「嫌腦袋在脖子上太穩了是不?」

段嶺想把話引到蔡閆身上去,看看鄭彥是什麼態度,又問:「今天跟著他的那人是誰?」

「那廝叫馮鐸。」鄭彥說,「陰險得很,莫要惹他。」

武獨回來了,把一埕酒放在桌上,說:「喝完快走,老子們困了。」接著也不避鄭彥,徑自在房中寬衣解帶,換上在家穿的便服。想起時又朝段嶺說:「給鄭彥一套乾淨的。」

鄭彥擺擺手,示意不必,提著酒埕喝了口,登時全噴了出來。

「這什麼?你的尿嗎?」鄭彥苦著臉說。

武獨換好衣服,將紙折起,收在劍匣裡,答道:「哪來這麼多廢話,半夜三更的,上哪兒給你找好酒去?廚房裡找的。」

段嶺被風吹得頭疼,便躺在榻上,聽兩人說話,武獨朝段嶺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