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放在懷裡收好。」武獨示意道,「我給你找點水去,馬上就回。」
武獨走了,段嶺不敢亂動那金珠,更不想拿著,先是放在一旁觀察半天,突然想到武獨給他吃的藥,藥裡頭應當有雄黃等成分在,金蜈蚣便不會咬他。他戰戰兢兢,不明白武獨的意思,但還是照著做了,將金珠收進懷裡。
黑夜裡,車伕捅了捅煙桿,蹲在樹下磕煙,段嶺掰了塊餅,下來分給車伕一半,胡亂比劃了幾下,意思是辛苦了,大家語言不通,便各自隨意。
遠遠地傳來一聲長嘯,段嶺登時被驚動,揭開車簾。
雨停了,周遭一片靜謐,漆黑不見五指的暗夜裡,只有車伕的煙桿時明時暗,亮著微弱的紅光。段嶺離開馬車,朝路的盡頭望去。
陰雲漸漸退散,積水形成大大小小的水窪倒映著星空,段嶺看見樹上有什麼東西飛走了,再走近些,突然見到一雙發光的眼睛瞪著自己,當即嚇得大喊。寂靜的曠野上叫聲傳得老遠。
「怎麼了!」武獨被嚇得夠嗆,一步飛躍,出現在官道上。
「有……有個鳥兒。」段嶺指著樹上,他看見了一隻梟,民間稱作貓頭鷹的。武獨一臉抽搐,轉身又下池塘去取水。
段嶺走到武獨身後,夜空一放晴,空氣清新,登時心曠神怡。
「這附近有人來過。」段嶺說,「你看那邊,過去看看麼?」
「出門在外,不要胡亂與人打招呼。」武獨答道,「不是什麼人都好客。」
武獨擦了上半身,打著赤膊,隨手把褡褳提著,只穿一條長褲,與段嶺並肩回去。
「餓了麼?」武獨問。
段嶺剛吃了點餅,把剩下的一點喂他,武獨就著段嶺的手吃了,說:「帶你到潼關再吃好的……」
話音剛落,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馬匹嘶鳴,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段嶺與武獨同時一驚。
「不好!」
馬車轟然作響,倏然啟動,車伕放聲大叫,叫聲卻戛然而止,無數次徘徊於生死關頭的直覺頓時喚醒了段嶺。
「快走!」段嶺馬上喝道,一拖武獨,兩人朝曠野中齊肩深的草中躲去。
「東西都在車上!」武獨說。
短暫的思考後,武獨瞬間接受了段嶺的決定,二人潛入草叢中,緊接著下一刻,利箭飛射,朝他們的藏身之處射來,段嶺一個翻身,避過箭矢。與武獨逃向池塘。
有人騎馬衝進了曠野中,其時到處都堆著秸稈,且兩人毫無防備,段嶺只有一把匕首在手,剛一摸出來要交給武獨,武獨卻看也不看,隨手一按,讓他等在秸稈堆後頭,將浸溼的布蒙在他的口鼻上,撒出些許帶有熒光的藥粉,藥粉就像螢火一般飛散,落在附近的草上。
只見四面八方都有人圍過來,大聲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段嶺馬上明白了,他們碰上了一夥党項人!此處距離西涼不遠,想必已到陳與涼的交界處,党項多有馬賊,這是被人盯上了!
緊接著,那夥馬賊打扮的党項人齊齊彎弓搭箭,指向場中,圍成一個半圓形的弧,高聲喝叫。
武獨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並無武器。
「不要出來。」武獨說,「閉好氣。」
段嶺藏身秸稈堆後,倒是半點不擔心武獨的本事,只是好奇想看看他怎麼出手。
馬賊們再靠近了些許,倏然間武獨一躬身,馬賊同時反應,正要吸氣,放箭之時卻紛紛大叫,顯然是心臟劇痛,幾桿箭歪歪扭扭地射出,毫無力道,有人大喊,想必是發現中了毒,場面一片混亂,武獨卻就地一個後空翻,躍上秸稈堆去,順手一摘,摘下最長的秸稈。
「不要出來!」武獨恐怕段嶺又胡鬧,再次交代道,緊接著猶如一陣風捲進了馬賊隊中。
秸稈在他手指間翻轉,只是輕輕一帶,便唰地帶起馬賊脖側的鮮血,餘人這才意識到武獨不好惹,當即恐懼地大吼,紛紛退後,武獨手中只有半根尺許長的秸稈,點到之處卻如同刀鋒般銳利。
眾人恐懼萬分,捂著脖頸,慘嚎著逃走。
武獨隨手將秸稈一扔,段嶺微張著嘴,發現了一個問題。
滿地武器,馬匹全部逃走了,到處的草上都灑著血,卻……一個人也沒有殺。
段嶺:「都逃了?可是……你不是割了他們的脖子嗎?」
武獨說:「我只是割破他們的脖子,嚇嚇這些馬賊,脖子噴血,誰還敢打下去?自然就一下跑光了。」
段嶺:「……」
說完兩人又望向遠處,武獨這才突然想起。
「不好!東西全在馬車上!」
武獨醒悟過來,忙踉蹌上了官道,朝馬賊逃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