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籌碼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說著牧曠達遞出一個小小的木盒,段嶺開啟,見裡頭是一卷發黃的緙綢卷,捲上繪著山川、河流與地形。

段嶺:「!!」

牧曠達說:「這是抄趙奎家時,從庫藏中搜出的一張藏寶圖。」

段嶺張著嘴,見那藏寶圖薄如蟬翼,脈絡分明。

「邊令白垂涎日久,卻在趙奎被抄家後遍尋不得,連今上也未有訊息,我早就料到有此一齣,是以先藏了起來,又有偽造的趙奎生前親筆書信一封,你可帶去。」

段嶺拿著藏寶圖端詳,問:「埋著什麼?」

「金銀珠寶,足可敵國。」牧曠達氣定神閒地喝著茶,說,「料想趙奎早已為自己的謀反準備好了後路,一旦失敗,便去發掘出藏寶,遠走高飛,在西域弄個小地方,養十萬八萬私兵,當個小國的國主,也不失為一樁生計。」

段嶺再無疑問,收起藏寶圖,牧曠達又朝他叮囑道:「邊令白自然是不會相信你的,單憑你自己,也不可能接觸到他的核心機密,他的野心很大,但憑著你目前手頭的條件,帶著武獨一起混進他軍中,不是難事。」

段嶺瞬間就全明白了,身世、藏寶圖,根本無關緊要,他所要做的,只是為武獨爭取時間而已。

「我懂了。」段嶺說,「一定不辱使命。」

牧曠達滿意點頭,說:「接下來,便由武獨你去當樑上君子。」

「知道了。」武獨答道。

「先是竊取機密。」牧曠達說,「最好是能將他的賬目、書信一併偷來,具體價值,你們兩人商量,什麼留,什麼不可亂動,臨走時,再將他除掉,有了證據,我方可安排與西涼談判,邊令白向來有反心,趙奎死後,再無人能制他,再留下去,未免夜長夢多,須得儘早解決。」

武獨點了點頭,知道辦成這件事,牧曠達一定不會薄待自己,正應了段嶺那句「往上爬」,往上爬,卻也不是容易的,這是他投靠牧曠達後的第一次行刺任務,也是一紙投名狀,但他已沒有選擇。

「如果他是無辜的呢?」段嶺突然問了一句。

武獨登時色變。

牧曠達卻笑了起來,注視段嶺。

段嶺知道這句話自己無論如何不該問,但他還是問了。

「很好。」牧曠達緩緩點頭,說,「若他是無辜的,你殺還是不殺?」

牧曠達竟是把球又踢了回來,眼神里帶著一股老謀深算的意味。

段嶺深吸一口氣,正要回答時,牧曠達卻自若道:「若他是無辜的,便由你權宜行事。」

「是。」段嶺落下心頭大石。

牧曠達始終看著段嶺,彷彿要看透他的內心。

「儘快回來。」牧曠達又說,「遷都後便是科舉,不可荒廢了學業。」

段嶺這才與武獨起身告退。

段嶺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覺得牧曠達算無遺策,最後他更強調了幾次,務必造成邊令白自然死亡的假象,這樣朝廷方可派出武將,前去接管潼關下的軍隊,不至於再起動亂。

「就算他是無辜的也得殺。」武獨低聲道。

「我知道。」段嶺說,「可你不會下手的,不是麼?我也不會下手,能守邊關的武將不多,只要他不叛,就不該濫殺。」

說畢關上院門,回到房中,段嶺又極小聲朝武獨說:「先拿這句話來堵他,一旦查不出什麼,你就不必再繳這張投名狀了。濫殺忠良,最後也會算到你的頭上。」

武獨眉頭深鎖,側頭注視段嶺,段嶺恰好也在看他,兩人眼裡帶著一種莫名的默契。

「睡吧。」武獨說,「早上就要趕路,莫要再想了。」

段嶺回到鋪前,武獨卻說:「你睡我的床,連日下雨,地上太潮了。」

段嶺也不客氣,爬上鋪去睡,武獨卻在案前,就著昏暗的燈光看藏寶圖。夜半時段嶺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朝武獨說:「你還不睡嗎?」

武獨「嗯」了聲,透著燈光,兩指拈著藏寶圖,翻來覆去地看那捲緙綢,又過了好一會兒,才上床來和衣而臥,躺在段嶺身邊,與他同被而眠。

段嶺睡得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一腳架在武獨腰間,側身抱著他,自動靠上來,枕著他手臂,整個人近乎纏在他身上。

武獨:「……」

武獨推開他也不行,摟著他更奇怪,被一個少年這麼抱著,有種異樣的感覺,全身登時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