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自薦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段嶺知道牧曠達明顯是因武獨的表態,將他也一併視作府上人了,忙恭敬答道:「是。」

武獨拆開信,上頭是一封軍報,沒有稱謂,沒有落款,記了一些軍費開支證明,以及兵器庫存、冬季的練兵計劃,還有使用一萬四千八百兩白銀,朝西涼購買大宛戰馬的進度彙報。

「看得出是誰的字不?」牧曠達問。

「邊令白的字。」武獨說,「潼關守將,關西招討使。」

「不錯。」牧曠達說。

段嶺不知此人背景,是以不吭聲,牧曠達突然讓武獨看一封信,是什麼意思?會不會想派他去殺人?

「邊令白從軍十三載。」牧曠達說,「關東軍出身,與遼國有過二十餘場大小戰役,各有勝負,耶律氏佔領上梓之時,此人襲擊遼軍後方,建下軍功。遷都後先是調任關東軍統帥,七年前,與虎威將軍韓濱聯手,將軍嶺下反水,奪取先帝兵權。」

「殺?」武獨隨口道。

牧曠達沒有說話,又喝了口茶,日光從他背後的窗格照進來。

「趙奎舊部。」牧曠達說,「先帝不計較,我不能不計較,此人與西涼勾結日久,擴軍買馬,私自增兵,你手裡這封信,便是證據。上面是他秘密囤積軍備,並貪汙軍費,與黨項人換取戰馬的信件。」

「此人眼下不剪除,假以時日,只怕他擁兵自重,尾大不掉。」

涉及人命時,牧曠達向來是十分慎重的。

武獨說:「知道了,這幾日便出發。」

段嶺心道這下要糟,你出發了,我怎麼辦?

牧曠達說:「除了殺他,你還得蒐集他意圖自立的罪狀。」

武獨略一皺眉,沒有回答。

「武獨。」牧曠達說,「你不能只會殺人。」

牧曠達起身,走到廊下,夏日微風吹過,風鈴輕輕作響,武獨說:「我見過一次邊令白,此人野心很大。趙將軍身死,我也難辭其咎,他不會與我和顏悅色相談,未等坐下來,他就會拔刀子。」

「你不是會易容的嗎?」昌流君突然說了句話。

武獨答道:「易容僅限於潛伏,要蒐集他勾結黨項,意圖自立的罪證,便須得與他接觸,說話、動作,時間長了都瞞不過。」

牧曠達沉吟不語。

「還有一個辦法。」武獨說,「把他抓回來,具體審問,再交給相爺,是屈打成招,還是水落石出,便與我無關了。」

「不妥。」牧曠達緩緩搖頭,說,「今上定會饒了此人性命,哪怕證據確鑿,頂多也是充軍發配,徒留給他一個再起之機。我要的是他無聲無息,死在潼關下,而不是大張旗鼓地殺掉他,讓他的軍隊譁變。」

「我去呢?」段嶺忽然說。

廳內馬上靜了,段嶺知道這很荒唐,但他別無選擇,武獨一走,自己小命簡直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隨便郎俊俠宰割。

「你?」武獨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朝段嶺說。「這是去殺人!」

牧曠達倒是十分意外,看了眼段嶺,說:「果真一鳴驚人,你且讓他說說,有甚麼辦法。」

「嗯……目前沒有確切的想法。」段嶺說,「須得先到了再說,潼關外,是吧?武獨如果偽裝成我的……家人?由我出面,說不定邊將軍不會懷疑?」

牧曠達又不說話了,武獨眉頭一皺,正要阻止段嶺,段嶺卻懇求地看著他。

「倒是可行。」牧曠達被段嶺這麼一提醒,倒是開啟了思路,說,「去年,邊令白從將軍嶺下被調回潼關,距離趙奎祭日,也快滿一年了,可是以什麼身份去找他呢?」

說著牧曠達望向段嶺,段嶺被他看得有點害怕,生怕他什麼時候突然靈光一閃,發現端倪,產生疑心,然而此時他也不得不賭一把,知道牧曠達審視自己,只是在想一個合適的身份。

「趙奎的後人,是不合適的。」牧曠達自言自語道,「趙奎有三子一女,俱被斬首,養子呢?武獨,你覺得如何?誘反能誘出咱們要的東西不?」

誘反,實在是一著極其老辣的棋。

「可是,怎麼交代武獨過去的意圖呢?」段嶺又問。

「這倒好說。」牧曠達說,「只需修書一封,我委派武獨,前去調查並尋找傳國之劍鎮山河的下落,武獨則趁機前去接觸邊令白,便足夠讓他相信。」

武獨說:「趙奎有一侄兒,名喚趙融,其父趙埔乃是山東治下海衛營巡察司副將,四年前倭寇進犯時,趙埔中箭身亡,趙融則被抓去活活淹死,但多有人不知,只有趙奎得到了侄兒的死訊,倒是可以此人名義接觸邊令白。」

「不錯。」牧曠達說,「我再仔細想想,務求一舉得竟全功,你們且先回去,待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