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沼和他的同事身為刑警,每天都在為那四起女性被勒殺的事件到處奔波,兇手至今仍逍遙法外。對於那些年輕人來說,擔子也許太重了。雖然自己已經退休了,但一定要找到兇手,結案給那些年輕人看看。
西田心裡這樣喃語著,將快要吸盡的菸蒂用力戳到了菸灰缸裡。
就在這時,西田眼睛一亮,發現有個人影從黑暗中竄出來。
那人身上穿著不知是黑色的防水服還是塑膠的雨衣,頭上戴著溼漉漉的連衣帽。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他的臉,但從健壯的體格可以判斷出那是一名男子,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身高有一米七十五左右。
穿著雨衣的人影故意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裡奔跑著,一轉身躲在道路旁懸鈴木的背後。那裡正好斜對著「多米爾海濱公寓」。
西田屏住呼吸,盯著那個人影。男子穿著雨衣,緊靠在旁邊的懸鈴木上,好像也在注視著路對面五層高的白色建築物。
不知為何,西田總覺得那個人影有些眼熟,再仔細觀察整個身體的輪廓,確實以前在哪裡見到過。
西田努力地回憶著,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見到的?
他就是想不起來。他彷彿覺得不是遙遠的過去,而是最近見到過,但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那名男子想幹什麼。
男子躲在懸鈴木的背後,到底是在尋找什麼?
「是兇手?」
穿著雨衣的那個人,難道是連續殺害女性事件的兇手嗎?西田預感兇手正在尋找獵物,一旦找到突破口,便會立即闖入眼前這座「多米爾海濱公寓」裡。
「正是現場抓獲的絕好機會。」
西田的頭腦一下子發熱,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血管膨脹起來。
也許是心理作用,他覺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雨中的深夜,路上車輛稀少,沒有一個行人。
「他馬上就會行動。」
西田這樣推測,擺好架勢準備隨時都能衝出車外。趁兇手闖進女人房間的一瞬間,給搜查本部打電話。最好是與大沼刑警聯絡,把功勞歸在女婿的身上。
人影開始移動。
他走出懸鈴木的背後,似乎想要朝「多米爾海濱公寓」跑去。
就在這時,一輛汽車從拐角上朝著這邊開來。
人影急忙躲在暗處,想避開這輛汽車,但是為時已晚,汽車的車燈一閃,照出了那個人的臉。
那張藏在帽子中的臉,飛快地射入西田的眼瞳裡。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西田差一點叫出聲來。汽車旋即離去,那張藏在帽子中的男子的臉也融入在黑夜裡,但那張臉卻已經十分清晰地留在西田的眼睛裡揮之不去。人影在黑暗中移動,已經潛入五層高的白色建築裡。
「必須去追……」
西田拼命地告誡著自己,但他的身體卻像被一條透明的繩索緊緊地綁在駕駛座上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他不停地眨著眼睛,想要將映入眼瞳裡的那張臉擠出來。但是,沒用。
西田放棄了這個念頭。重新回憶著頭腦中的那張臉:粗眉大眼、稜角分明,就是這張臉讓西田驚恐不安。
他見到的,是他的女婿——大沼保夫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