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亞歷克,除了你和山姆之外——還——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沒有了!除了山姆和我之外,就沒有其他人知道了。這一點很重要。據山姆告訴我,報告中指出內奸是洛氏企業內部的高階主管。」

高階主管?里斯在霍爾農警官揭穿之前,絕口不提他曾經去過夏莫尼克斯,他的確是有意隱蹣這件事實!

她緩緩問道,字字句句自她口中吐出:

「山姆有可能把事情告訴里斯嗎?」

「不可能!為什麼要這麼問?」

里斯只有一個辦法能得知報告的內容——報告是他偷的,他之所以會去夏莫尼克斯,原因也只有一個一除掉山姆。

伊麗莎白全然不知電話那端的亞歷克在說什麼,她耳朵裡面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他說的話。

話筒從她手中滑落,伊麗莎白開始感到一陣暈眩,並且在巨大的恐懼感之下掙扎。她心亂如麻,眼前浮現的影像也已經紊亂了。只是一些記憶的片斷——發生吉普車意外之前,她曾留言給里斯,說明自己將到撒丁島,電梯墜毀的那天,里斯並沒有參加董事會議,直到當她和凱特獨處時,他才出現。我想我該幫你忙。他說。然而,才不一會兒他就離開大樓了。他真的離開了嗎?她開始發抖。這一定是誤會。不!絕對不會是里斯她的內心在吶喊。

伊麗莎白從座椅中站起來,步履不穩的走向里斯的辦公室。辦公室裡一片漆黑。她開啟電燈,失魂落魄的望著四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尋找些什麼。

她並不是在尋找里斯的罪證,而是想證明他的清白。實在令人無法忍受這個自己心腹的男人——擁自己入懷、肌膚相親的愛人,居然會是冷血殺手。

里斯的桌上有一本約會行程表。伊麗莎白翻到她九月在搬丁島出事的那一天。他的行事曆上寫著「內羅畢」——肯亞共和國首都。她必須查證他的護照,看他是否真的到過內羅畢。她懷著一股罪惡感翻動他的抽屜,她知道一定還有其他可以證明他是無辜的證據。

里斯桌子最下層的抽屜上了鎖。伊麗莎白猶豫不決——她沒有權利開啟它。如果那麼做的話,無疑顯露出她對他的不信任,她站在抉擇的十字路口上——一旦下定決心,就不能回頭了。里斯一定會發現的,而她也必須把事情告訴他。

儘管如此,伊麗莎白還是得查出里斯是否在九月份去過內羅畢。她在桌上找到了一把拆信刀,使盡力氣用刀片削出一個小洞,將抽屜鎖撬開。

抽屜裡有一些記事簿和備忘錄,她全都搬出來。其中有一封女人寫給里斯的信。這封信是幾天前才從巴黎寄出來的。伊麗莎白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把信拆開。這封信是埃萊娜寫來的。開頭是這麼寫的:

「親愛的,我打電話找過你,我們必須趕緊進行我們的計劃了……」

伊麗莎白沒把信看完,只見信紙在她的手中顫動不已。現在,她的眼光落在抽屜裡那份原本失竊了的報告書上。

〖山姆·洛菲先生

極密件

無副本〗

她頓時覺得整個房間開始旋轉起來,她趕緊扶住桌緣。她站在那兒有好一陣子,合上雙眼,等待暈眩消失。

殺人兇手已經現出原形了,而那個人居然就是她的丈夫。

一陣持續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伊麗莎白好一會兒才察覺到電話鈴聲。她慢慢走回辦公室,拿起電話。

是大廳櫃檯的守夜管理員打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您是不是還在樓上,威廉太太。威廉先生馬上就會上來接您了。」

難道他又想計劃另一次意外?

她的生命全操縱在里斯的手中。她實在無法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面對他。只要里斯一見到她,就會知道真相。她得趕緊想辦法逃走才是。一陣驚恐之中,當她抓了皮包和大衣正想離開辦公室時,才突然想到自己的護照忘了拿。她必須逃到一個里斯找不到的地方。於是她連忙衝到辦公桌旁,拿了護照就奔到走廊上。她整顆心怦怦狂跳,彷彿就要爆裂開來。

總裁專用電梯的指示燈正一格一格往上亮。

八……九……十……

伊麗莎白拔腿衝向樓梯,為了活下去,她拼了命奔跑。

只要一被逮到,她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