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巴黎十一月五日,星期一下午六時】

夏爾·馬泰爾在抵達家門推開大門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

埃萊娜似乎早已等候多時了。讓夏爾震驚不已的是,皮埃爾·裡肖——那位負責複製夏爾竊取的珠寶的工匠也在她身邊。夏爾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進來,夏爾。」

埃萊娜說。她的聲音裡還隱含著一種令夏爾毛骨悚然的意味。

「我想你一定見過裡肖先生。」

夏爾只能站在那兒乾瞪眼。他不敢出聲。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麼,都只會讓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那個珠寶師傅低頭看著地板。很顯然,他也相當狼狽不堪。

「坐下,夏爾。」

無疑的,這是一道命令。

夏爾坐了下來。

「你該當何罪?好大的膽子。你犯了盜竊罪。想不到你居然敢偷我的珠寶,還放了這些玻璃做的假貨來矇騙我?這種拙劣的仿冒品騙得了我嗎?」

夏爾恐懼至極。突然間,他又惱又懼地發現自己的褲子已經溼透了。這應該是他小時候才會發生的窘況。他滿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他恨不得衝出去把褲子給換了。或者他該逃之夭夭,永遠都不再回來。

埃萊娜什麼都知道了。至於她是怎麼查出來的都已經無關緊要了。他無處可逃,而她也絕不會對他手下留情。光是讓埃萊娜逮到他偷珠寶這件事,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但是奇怪的是,為什麼埃萊娜一直等到今天才揭發他的「罪行」呢?理由很簡單,她想看看夏爾究竟在搞什麼鬼。她必定已經查出了夏爾想遠走高飛的計劃!一定是這樣沒錯!沒有人比埃萊娜更瞭解夏爾,沒有一件事能逃過埃萊娜的法眼,她太精明能幹了。

她會將他生吞活剝,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要她心血來潮,她隨時都可以讓他變成一文不值、餐風露宿的流浪漢。就像浪跡巴黎街頭,裹著毛氈的無業遊民一樣,過著可悲而又沒有希望的生活。

「你真的以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能瞞得住我嗎?」

埃萊娜斥問他。

萬念俱灰的夏爾噤若寒蟬。他的褲子愈來愈溼了。即使到了這般窘境,他依然不敢低頭去看個究竟。

「我說服了裡肖先生,要他把一切都說出來。」

她說。

說服?

只要一想到她「說服」別人的手段,夏爾就不禁毛骨慷然。

「我這裡有一些收據影本,都是你從我這裡偷走變賣所得的收據。光憑這個,我就能送你去吃二十年的牢飯。」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

「如果我選擇這麼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