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蹤了沒?」
「當然,我們已經知道這個電話是從哪兒打過來的。」
朗格警官很小心地答覆。
「有什麼問題嗎?」瓦格曼警長有點不耐煩地說道,「叫中心派輛車子過去查檢視。」
「我想先徵求您的同意。」
說著,朗格警官把寫著地址的一張紙條放在警長面前的桌子上。
「該死!」梅傑·瓦格曼怒視著他,「你真的確定是這裡嗎?」
「是的,警長。」
瓦格曼警長注視著這張紙條。上面註明剛才的電話號碼是用瓦爾特·加斯納的名字登記的。瓦爾特·加斯納,洛氏企業的駐德代表,德國企業界的巨人。
這是一件再棘手也不過的難題了。只有白痴才會去碰這種燙手山芋。只要有半點差錯,他們就得喝西北風。瓦格曼警長思索了半晌,最後開口說了:
「好!我知道了,去查檢視。我要你親自去一趟。你他媽的給我放機靈點。懂我的意思吧?放機靈點!」
「我懂!警長。」
加斯納的華宅坐落在柏林市郊的高階住宅區。
朗格警官走的不是高速道路,而是一般的大道。路程雖然遠了些,可是汽車流量較少。他開過了克萊亞街,經過美國cia駐德的辦公大樓,他順著一道長達一里的倒鉤鐵絲網籬笆小心翼翼地前進。他通過了美國陸軍總部,向右轉駛上有德國最長公路之稱的國道公路。這條公路起自德國境內的東普魯士,一直延伸至比利時邊界。在他的右側則是著名的「統一大橋」;當年德國曾在此以蘇聯的間諜阿貝爾,交換美國u2偵察機駕駛員加里·鮑爾斯上尉。朗格警官駛出了公路,轉向森林蓊鬱的溫絲山丘區。
這裡是著名的高階住宅區。蓋在這個地區的房子自然是豪華又氣派。每逢星期假日,朗格警官偶而會帶妻子到這附近兜風,看看這裡的風景或欣賞那些高階別墅。此時,坐在駕駛座上的朗格警官望著車窗外的華宅,也不由得心生欽羨。
不一會兒,他找到了加斯納的宅邸。他把車子駛入加斯納家的汽車專用道。眼前這棟氣勢雄偉的華宅代表的不只是萬貫家財;它同時也是權力的象徵。洛氏製藥富可敵國,想當然是官方逢迎阿諛的物件。瓦格曼警長說得對——是該放機靈點。
朗格警官抵達門前將車停了下來。這是一棟石造的三層樓別墅。朗格警官下車,摘下帽子,按了幾下門鈴。他靜靜等待。
屋裡一片死寂,這似乎異於常情。於是,他又按了一下門鈴。四周寂靜無聲,詭異的氣氛直叫人透不過氣來。就在朗格警官猶豫著是否要繞到後門一探究竟時,門居然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名女子。她看來有三十好幾了,長相平庸,穿著一伴皺巴巴的睡袍。理所當然的,朗格警官想著,這位一定是女管家。他出示他的證件。
「我想見瓦爾特·加斯納夫人。麻煩告訴她是朗格警官來訪。」
「我就是加斯納太太。」
這個女人回答。
朗格警官差點兒就因為過度驚訝而略顯失態。眼前這個女人再怎麼看,也不可能是這幢華宅的女主人。
「我……呃……我們警察總部在不久之前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終於開口說話。
她看著他,面無表情。似乎對他的話一點興趣都沒有。
朗格警官開始覺得自己似乎無法控制住這個場面。他覺得事態有些不尋常,但是他又找不出癥結所在,似乎有點兒力不從心的感覺。
「那個電話是您打的嗎?加斯納太太?」
他問。
「是的。」她蛻,「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弄錯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太過平板而冷淡,叫人有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跟半個鐘頭以前那個驚慌失措、幾乎崩潰的聲音實在有天壤之別。
「這只是例行檢查,可否請您說明一下剛才出了什麼問題?」
她稍稍遲疑了一下,幾乎讓人看不出來。
「事情是……我以為一件珠寶被偷了,還好現在已經找到了。」
但是,緊急求救電話是專為謀殺、強xx,重大傷害之類的重大案件而設立的——得放機靈點——這句話一直在耳際迴響。
「我瞭解了。」
朗格警官猶豫了幾秒,盤算著該如何進到屋內查明隱情,但是他實在找不出藉口;而且就他的許可權而言,他這麼做已經夠了。
「謝謝您!加斯納太太,很抱歉打擾您了。」
他覺得自己灰頭土臉,眼睜睜看著大門砰然一聲在面前關上。他慢慢步下石階,鑽進車內,把車開走。
安娜站在大門後面。她轉過身來。
瓦爾特滿意地點點頭,溫柔地對她說道:
「做得好,安娜。現在我們到樓上去。」
就在瓦爾特轉身上樓的那一瞬間,安娜取出預先藏在睡袍裡一把鋒利的剪刀,迅速朝瓦爾特衝過去,並且使出渾身的力量,狠狠將剪刀戳進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