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的是銀行和那些保險公司?」
伊麗莎白問道。
夏爾點頭說道:
「沒錯。」
「他們也會派人參加董事會議了?」
伊麗莎白又問。
「那是很正常的——」
夏爾回答。
伊麗莎白接著說:
「也就是說,實際上洛氏企業的主權是在他們的手中了?」
「我們仍然是董事。」
伊沃很快地回了她一句。
伊麗莎白轉頭看著夏爾:
「你說證券公司已經準備好了,是嗎?」
夏爾點點頭。
「是的。」
「那麼為什麼他們還不動手?」
她問。
他看著伊麗莎白,一臉迷惑。
「我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我們一致認為應該把洛氏企業由家族企業轉交到外人的手裡,為什麼以前不這麼做呢?」
她問。
大家都默不作聲,空氣裡迷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氛。
伊沃終於打破沉默:
「你知道,親愛的,除非董事會里的每一個人都贊成這個案子,否則我們任何提案都還是無效。」
「誰不同意呢?」
伊麗莎白又問。
這一次誰也沒有回答。
經過長長的一陣靜默後,里斯開口了:
「是山姆。」
伊麗莎白終於知道為什麼在她一踏進這個會議廳時,就感受到一股令她不安的氣氛。他們一面向她表達他們為山姆的意外所受到的打擊、哀痛,另一方面卻又有一種騷動不安的興奮渲染著他們,這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是在慶祝——「勝利」。這是伊麗莎白唯一能想到的字眼。
他們已經把所有的檔案都備齊了。你只要簽字就是了。但是,如果這是明智之舉,為何唯獨山姆要力排眾議?於是,伊麗莎白把她的疑慮說了出來。
「山姆有他自己的想法。」
瓦爾特回答:
「你父親的個性本來就很頑固。」
就像老塞繆爾再三叮嚀的,伊麗莎白腦海中浮現出那句話——千萬不要引狼入室。有一天他們一定會扯你後腿。山姆既然堅持不賣,一定有很好的理由。
伊沃說了:
「相信我,親愛的。你最好把一切都交給我們來處理。你不懂這些事的。」
伊麗莎白說:
「我倒想試試看。」
「你何必淌這灘水呢?」
瓦爾特很不以為然。
「你賣掉股票後,就能有一大筆錢供你揮霍。你怎麼花也花不完。你可以前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瓦爾特說得也有理。她又何必淌這灘渾水呢?她只要籤個字就行了,然後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夏爾不耐煩似的說道:
「伊麗莎白,我們簡直是在浪費時間,你已經別無選擇了。」
這時候,伊麗莎白才恍然大悟。她似乎已經沒有退路了,就像山姆當初一樣。她大可以一走了之,讓他們胡作非為;或者,她也可以追根究底,為什麼每個人都那麼急著要出售股票,為什麼他們要苦苦相逼。她可以感覺到他們對她施加的壓力。壓力之大,大到讓伊麗莎白覺得渾身不舒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希望她立刻簽字。這是為什麼呢?
她看了里斯一眼。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他的表情莫測高深。伊麗莎白又看了看凱特·埃林一眼。她已經為山姆工作這麼久了。她希望現在能私下跟凱特談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盯著伊麗莎白,恨不得她能立刻簽字。
「我不籤。」
她說。
「至少不是現在。」
所有人都驚訝得瞠目結舌。
瓦爾特率先發言:
「我不懂,伊麗莎白。」
他的臉色發白,「你當然要籤!一切都已就緒,就等你簽字了啊!」
夏爾忿忿不平介面說道:
「瓦爾特說得對。你一定要籤。」
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叫罵開來,那些話聽在伊麗莎白耳中,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你為什麼不籤?」
伊沃咄咄逼人地問道。
她不能說出她的想法——因為若是我父親還在,他一定也不會簽字,因為我更討厭你們毫不留情地逼迫我。
她一直有一種感受,幾乎是出自本能——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對勁,而她必須把問題找出來。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我需要多花一點時間來考慮這個問題。」
他們面面相覷。
伊沃問:「要多長時間暱?」
「我不知道。我要弄清楚問題到底有多嚴重。」
瓦爾特快失控了:
「該死!我們不能——」
里斯堅決打斷他的說話:「我想伊麗莎白是對的。」
其餘的人全都轉過頭看著里斯。他繼續說道:
「應該給她一個機會把問題弄清楚再來作決定。或許在她考慮之後,她就會跟你們站在同一條線上也說不定。」
大家細細思量著里斯的話。
「我同意。」
亞歷克說。
夏爾則酸溜溜地說道:
「各位先生,現在不管我們同意不同意,情形似乎都沒什麼差別。反正目前是伊麗莎白在當家。」
伊沃看著伊麗莎白說道:
「親愛的——希望你能儘早作出決定。」
「當然。」
伊麗莎白回答。
他們盯著伊麗莎白,各懷鬼胎。
其中一個人在想:
「哦,老天!她必須跟她爸爸一樣,早點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