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中有些人不同意。」
「你是說,他們不相信它的存在?」
「是的,」
「可他們是錯的而你是對的?」
「我治過這類病人,所以我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當……」
「讓我來問你一件事。如果確實有諸如多重人格錯亂症之類的東西,會不會總有一個另我負責告訴寄主去幹什麼?那個另我說‘殺了他’,而寄主就照辦了?」
「這不一定。不問的另我有各不相同的影響程度。」
「那麼寄主能夠負責?」
「當然,有時能夠。」
「大多數時候呢?」
「不能。」
「醫生,多重人格錯亂症存在的證據在哪裡?」
「我曾親眼目睹了催眠之下的病人徹底的身體變化,而且我知道……」
「而這就是事實的依據?」
「是的。」
「薩萊姆醫生,如果我在一間暖和的屋子裡把你催眠,然後告訴你,說你光著身子在北極的暴風雪裡,你的體溫會下降嗎?」
「呃,會的,可是……」
「就問到這裡。」
戴維走到證人席前。「薩萊姆醫生,在你的頭腦中,有沒有絲毫懷疑這些另我存在於艾什蕾·佩特森身上?」
「一點都沒有。而且她們完全能夠掌權並支配她。」
「而她對此一點兒都不會知道?」
「她對此一點兒都不會知道。」
「謝謝你。」
「我想傳喚謝尼·米勒到證人席。」戴維看著他宣誓入座。「你幹什麼工作,米勒先生?」
「我是環球電腦影像公司的一名監管員。」
「你在那裡工作了多長時間?」
「大約七年。」
「艾什蕾·佩特森曾受聘於那裡嗎?」
「是的。」
「她是在你的監管之下工作的嗎?」
「是的。」
「因此,你跟她相當熟悉?」
「對。」
「米勒先生,你已經聽到醫生們作證說,多重人格錯亂症的有些症狀是多疑、神經質、憂慮。你可曾在佩特森小姐身上留意到任何這些症狀?」
「呃,我……」
「佩特森小姐不是告訴過你,她覺得有什麼人在跟蹤她嗎?」
「是的。她說過。」
「而她一點都不知道可能是誰,或者為什麼有人竟會做那樣的事?」
「對。」
「有一次她不是說過,有人用她的電腦以一把刀的影像來威脅她嗎?」
「是的。」
「而且是不是事情糟糕到你最終送她到在你們公司工作的心理醫生、斯畢克曼醫生那裡去?」
「是的。」
「那麼說來,艾什蕾·佩特森確實表現出了我們在談論的症狀?」
「對。」
「謝謝你,米勒先生。」戴維轉向米奇·布萊能,「你發問吧。」
「有多少僱員在你的直接監管之下,米勒先生?」
「三十。」
「那麼在三十名僱員中,艾什蕾·佩特森是你曾見到過的唯一一個變得情緒煩躁的人嗎?」
「呃,不……」
「哦,真的嗎?」
「有時每個人都會變得情緒煩躁。」
「你是說,其他僱員也不得不去看你們公司的心理醫生?」
「噢,當然。他們讓他相當地忙。」
布萊能似乎對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這樣的嗎?」
「是啊,他們中許多人有問題。嘿,他們都是人嘛。」
「沒有更多的問題了。」
「再直接詢問。」
戴維走近證人席。「米勒先生,你剛才說了,你手下的有些僱員有問題。什麼樣的問題?」
「呃,可能是關於跟男友或者丈夫吵架的事情……」
「還有呢?」
「或者會是關於經濟問題……」
「還有呢?」
「或者是他們的孩子令他們生氣……」
「換言之,都是些我們中任何一個人都可能面對的平常的家庭問題?」
「是的。」
「但是,沒有一個人去見斯畢克曼醫生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在被人跟蹤,或者因為他們認為有人在威脅要殺了自己?」
「沒有。」
「謝謝你。」
午餐時間,法庭休庭。
戴維開著轎車,穿行在公園裡,心情沮喪。審理進行得很糟糕。那些醫生們未能就多重人格錯亂症是否存在作出定論。如果連他們都不能取得一致意見,戴維想,我怎麼能讓一個陪審團取得一致意見呢?我不能讓任何事情發生在艾什蕾身上。我不能。他驅車靠近一家法庭附近的餐館,哈羅德餐館,他停了車,走了進去。女招待衝他一笑。
「下午好,辛格先生。」
他出名了。臭名昭著了?
「這邊請。」他跟著她來到一個隔間,坐了下來。女招待遞給他選單,臉上一直掛著微笑,然後走開了,她的臀部挑逗似的一扭一扭。名人的特權,戴維自嘲地想。
他並不餓,可是他可以聽到桑德拉的聲音在說:「你得吃點東西來維持你的力氣。」
在他旁邊的那個隔間裡有兩男兩女。其中一個男的在說:「她比莉茜·波頓都要壞得多。波頓只殺了兩個人。」
另一個男的補允說:「可是她並沒有閹割他們。」
「你認為他們會怎麼處置她?」
「你在開玩笑吧?她當然會被判死刑。」
「這母夜叉不能被判三次死刑真是太糟糕了。」
那是公眾在說話,戴維心想。他有一種十分沮喪的感覺,那就是如果他在餐館裡走一圈,他會聽到大同小異的評論。布萊能已經把她塑造成了一個怪物。他可以聽到奎勒的聲音:「如果你不讓她上證人席,那就是陪審員們在走進陪審室做出裁決時留在他們頭腦中的形象。」
我必須冒這個險。我必須讓陪審員們親眼看看,艾什蕾是在說實話。
女招待來到他身邊。「您準備好點菜了嗎,辛格先生?」
「我改變主意了,」戴維說,「我不餓。」當他站起身走出餐館時,他可以感覺到那些歹毒的目光在跟著他。我希望他們沒帶著槍,戴維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