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什麼不立即逮捕什麼人?」
「我們發現的指紋不能跟我們檔案裡有的相吻合。我們在等著跟我們掌握的指紋相吻合的人。」
「可是,當你們最後得到艾什蕾·佩特森的指紋和她的dna時,一切都吻合嗎?」
「這當然是。一切都吻合。」
斯蒂文·佩特森醫生每天都旁聽審理。他坐在緊靠被告席的旁聽席上。每當他進入或離開法庭,他都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佩特森醫生,你認為審理進行得怎麼樣?」
「進行得很順利。」
「你認為將會發生什麼情況?」
「我女兒將會被發現是清白的。」
一天傍晚,當戴維和桑德拉回到賓館時,有一張留言在等著他們,「請給你們銀行的孔先生打電話。」
戴維和桑德拉對視一眼。「已經到了又一次付款的時候了?」桑德拉問。
「是啊。享樂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他乾巴巴地說。戴維苦思冥想了一會兒。「審理不久就要結束了,親愛的。在我們的銀行賬戶裡,我們還剩有足夠的錢給他們這個月的付款。」
桑德拉擔心地看著他。「戴維,如果我們不能全部償清付款……我們是不是會失去我們已經投入的每一塊錢?」
「是的。不過別擔心。好人總有好報。」
可是,他想到了海倫·伍德曼。
布萊恩·希爾在宣過誓之後,正坐在證人席裡。米奇·布萊能衝他友好地一笑。
「你能告訴我們你幹什麼工作嗎,希爾先生?」
「好的,先生。我是舊金山德揚博物館的警衛。」
「那肯定是個很有意思的工作。」
「是的,如果你喜歡藝術的話,,我是個失意的畫家。」
「你在那裡工作了幾年?」
「四年。」
「是不是有許多相同的人參觀博物館?那就是說,人們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來?」
「噢,是的。有些人是這樣的。」
「因此我想,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們會跟你熟悉起來,或者他們至少會變成熟面孔?」
「對。」
「而且據我所知,畫家們是允許進博物館臨摹某些畫的?」
「噢,是的。我們有許多畫家。」
「你可曾跟他們中的每一個見過面,希爾先生?」
「是的,我們……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大家好像變成朋友了。」
「你可曾跟一個名叫理查德·麥爾頓的男子見過面?」
布萊恩嘆了口氣。「是的。他非常有天賦。」
「非常有天賦,事實上,以至於你請他教你畫畫?」
「對。」
戴維站起來,「法官大人,這很引人入勝,可是我看不出這跟本案有什麼關係,如果布萊能先生……」
「這是相關的,法官大人,我在證實,希爾先生能夠通過視力和姓名確認被害人,並告訴我們被害人跟誰有關聯。」
「反對無效,你可以繼續發問。」
「那麼他教過你畫畫嗎?」
「是的,他教了,當他有時間的時候。」
「當麥爾頓先生在博物館的時候,你可曾見過他跟某位年輕女士在一起?」
「呃,一開始並沒有。然後,他碰到了他好像感興趣的什麼人,而且我經常見到他跟她在一起。」
「她的姓名是什麼?」
「艾麗特·皮特斯。」
布萊能滿臉迷惑。「艾麗特·皮特斯?你敢肯定你說對了名字嗎?」
「是的,先生。他這麼介紹她的。」
「現在,你不會碰巧在這個法庭裡見到她吧,是不是,希爾先生?」
「見得到,先生。」他指向艾什蕾,「坐在那裡的就是她。」
布萊能說:「可是那不是艾麗特·皮特斯。那是被告艾什蕾·佩特森。」
戴維站起來。「法官大人,我們已經說過,艾麗特·皮特斯是本次審理的一部分。她是控制了艾什蕾·佩特森的其中一個另我,而且……」
「你太超前了,辛格先生。布萊能先生,請繼續發問。」
「那麼,希爾先生,你敢肯定被告,在這裡名叫艾什蕾·佩特森的被告,就是理查德·麥爾頓所知道的艾麗特·皮特斯?」
「對。」
「毫無疑問這是同一個女人?」
布萊恩遲疑了一下。「呃……是的,這是同一個女人。」
「而且麥爾頓被害那天,你看到她跟理查德在一起?」
「是的,先生。」
「謝謝你。」布萊恩轉向戴維,「你發問吧。」
戴維站起來,慢慢走到證人席前。「希爾先生,我想,在一個價值無數億美元的藝術品被展出的地方當警衛肯定責任重大。」
「是的,先生。是這樣的。」
「那麼要當一名好警衛,你得時刻保持警惕。」
「對。」
「你得時刻警覺在發生些什麼。」
「當然。」
「你敢說你是個受過訓練的警衛嗎,希爾先生?」
「是的,我敢。」
「我這麼問,是因為我注意到,當布萊能先生問你是否有任何懷疑艾什蕾·佩特森就是那個跟理查德·麥爾頓在一起的女人時,你遲疑了一下。你不太肯定嗎?」
出現短暫的停頓。「呃,她看上去非常像同一個女人,可是在某一方面,她又好像不一樣。」
「在哪方面,希爾先生?」
「艾麗特·皮特斯更有義大利味兒,而且她有義大利口音……而且她似乎比被告更年輕。」
「完全正確,希爾先生。你在舊金山見到的那個人是艾什蕾·佩特森的一個另我。她出生於羅馬,她要年輕八歲……」
布萊能憤怒地站起身來。「反對。」
戴維轉向威廉姆斯法官。「法官大人,我在……」
「雙方律師請過來,好嗎?」戴維和布萊能走到威廉姆斯法官跟前。「我不想再一次告訴你,辛格先生。控告方休息時,被告方會有機會的。等到那時再申辯你的案情吧。」
伯妮斯·詹肯斯坐在證人席上。
「你能告訴我們你的職業嗎,詹肯斯小姐?」
「我是名女招待。」
「你在哪裡工作?」
「在德揚博物館的小餐館。」
「你跟理查德·麥爾頓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好朋友。」
「這一點你能說得詳細些嗎?」
「呃,我們曾有過一次浪漫關係,後來關係好像冷下來了。那些事情經常發生。」
「我相信是這樣的。然後怎麼了?」
「然後,我們變得有點像兄妹。我是說,我……我告訴他我所有的問題,而他告訴我他所有的問題。」
「他可曾跟你談起過被告?」
「呃,是的,不過她是用一個不同的姓名稱呼自己的。」
「那麼那個姓名是?」
「艾麗特·皮特斯。」
「可是他知道她的姓名其實是艾什蕾·佩特森嗎?」
「不。他以為她的姓名是艾麗特·皮特斯。」
「你是說她欺騙了他?」
戴維怒不可遏地跳起身來。「反對。」
「反對有效。你要停止引導證人,布萊能先生。」
「對不起,法官大人。」布萊能轉回身面對證人席,「他跟你說起過有關這個艾麗特·皮特斯的事情,可是你可曾見過他們兩個在一起?」
「是的,我見過。有一天他帶著她進了餐館並介紹我們認識。」
「那麼你在說的是被告艾什蕾·佩特森嗎?」
「是啊。只是她稱自己是艾麗特·皮特斯。」
加里·金坐在證人席上。
布萊能問:「你是理查德·麥爾頓的室友嗎?」
「是的。」
「你們也是朋友嗎?你跟他一塊兒出去社交嗎?」
「當然。我們經常一起出去跟人約會。」
「麥爾頓先生有沒有對哪位年輕女士尤其感興趣?」
「有的。」
「你知道她的姓名嗎?」
「她稱自己是艾麗特·皮特斯。」
「你在這個法庭裡看得見她嗎?」
「是啊。她就坐在那裡。」
「為了記錄清楚,你是在指被告艾什蕾·佩特森嗎?」
「對。」
「當你案發那天晚上回到家時,你在公寓裡發現了理查德·麥爾頓的屍體?」
「我確實發現了。」
「屍體是什麼狀況?」
「血淋淋的。」
「屍體被閹割了?」
一陣顫抖。「是的。天啊,真可怕。」
布萊能朝陪審團望去,想看看他們的反應。那反應正是他所希望的。
「接著你幹什麼了,金先生?」
「我報了警。」
「謝謝你。」布萊能轉向戴維。「你發問吧。」
戴維站起身來,走到加里·金面前。
「告訴我們有關理查德·麥爾頓的情況。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很了不起。」
「他愛爭辯嗎?他喜歡捲入爭鬥嗎?」
「理查德?不。恰恰相反。他非常平靜、悠閒。」
「可是他喜歡跟那些粗俗的、有點五大三粗的女人交往?」
加里在奇怪地看著他。「根本不是。理查德喜歡優雅、嫻靜的女人。」
「他跟艾麗特有過許多爭鬥嗎?她可曾經常對他大喊大叫?」
加里困惑不解,「你弄錯了。他們從來不曾互相喊叫。他們在一起感覺很好。」
「你可曾看到什麼事情會讓你相信,艾麗特·皮特斯會做出傷害他的事……」
「反對。他在引導證人。」
「反對有效。」
「沒有問題了。」戴維說。
當戴維坐下後,他對艾什蕾說:「別擔心。他們的證言對我們有利。」
其實,他自己的感覺可沒有所說的那麼有信心。
戴維和桑德拉正在溫德姆飯店的「聖弗蘭斯科」餐廳用餐,這時,餐廳領班走到戴維跟前,說:「有你的一個緊急電話,辛格先生。」
「謝謝你。」戴維對桑德拉說:「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跟著領班到了電話旁。「我是戴維·辛格。」
「戴維,我是傑絲。到你的房間去,給我回電話。該死的,天要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