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桑德拉和戴維到達奎勒夫婦在海恩斯街上那漂亮的家時,傑絲在門口迎接他們。
他擁抱了一下桑德拉,說:「進來。我們已經將香檳酒冰鎮了。對你們來說,這是個重要的日子,是不是?新的二聯式頂層公寓和合夥人資格。或者是合夥人資格和二聯式頂層公寓吧?」
戴維和桑德拉對視了一眼。
「艾米麗在廚房裡擺弄一頓慶賀晚餐。」他看著他倆的臉,「我想這是個慶賀晚餐。我漏了什麼沒有?」
戴維說:「沒有,傑絲。只不過我們可能有一個……一個小問題。」
「進來。來杯酒?」他看著桑德拉。
「不,謝謝。我不想讓寶寶染上壞習慣。」
「有像你們這樣的父母,他真是個幸運的傢伙。」奎勒熱情洋溢地說。他轉向戴維。「我給你拿點什麼來?」
「好的。」戴維說。
桑德拉朝廚房走去。「我去看看我是否能幫幫艾米麗。」
「坐下,戴維。你看上去很嚴肅。」
「我處在一個兩難境地。」戴維承認。」讓我猜猜看。是二聯式頂層公寓還是合夥人資格?」
「兩個都是。」
「兩個都是?」
「是的。你知道有關佩特森案的事情吧?」
「艾什蕾·佩特森?當然。那跟你有什麼關係?」他停住了話頭,「等一下。你在法學院時告訴過我有關斯蒂史·佩特森的事情。他救了你母親的命。」
「是的。他要我替他女兒辯護。我試著想把這個案子轉給你,可是他不願聽到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替他女兒辯護。」
奎勒皺起了眉頭。「他知道你不再做刑法了嗎?」
「是的。那正是這件事這麼奇怪的原因。有幾十名比我要幹得好得多的律師。」
「他知道你曾做過刑事辯護律師嗎?」
「是的。」
奎勒審慎地說:「他對自己的女兒有什麼想法?」
多麼奇怪的一個問題呀,戴維心想。「對他來說,她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重要。」
「好。假設你接手她的案子。壞處是什麼?」
「壞處是金開得不想讓我接受它。如果我接了,我覺得我將丟掉合夥人資格。」
「我明白了。而且那也正是那套二聯式頂層公寓的關鍵?」
戴維憤憤地說:「那是我整個該死的未來的關鍵,我要做這樣的事真是蠢透了,傑絲。我是說真正的愚蠢!」
「你幹嗎發這麼大的脾氣?」
戴維深深喘了一口氣。「因為我準備做這件事。」
奎勒微微一笑。「為什麼我不覺得驚訝呢?」
戴維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如果我拒絕了他,而他的女兒被判罪和處死,而我什麼忙都不幫,我……我會感到沒臉面見世人的。」
「我理解。桑德拉怎麼看這件事?」
戴維勉強一笑。「你是知道桑德拉的。」
「是啊。她要你幹下去。」
「對。」
奎勒身子前傾,「我會盡我所能來幫你的,戴維。」
戴維嘆了口氣。「不。那是我的協議的一部分。我得獨自處理這件事。」
奎勒皺起了眉頭。「那可一點都不合情理呀。」
「我知道。我試著把這一點跟佩特森醫生作解釋,可是他就是不聽。」
「你已經跟金開得說過這事了嗎?」
「明天上午我要跟他見面。」
「你認為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他將會建議我不要接這個案子,如果我堅持,他將讓我休一個沒有薪金的假期。」
「讓我們明天一起吃午飯。‘魯比廉’,一點鐘。」
戴維點點頭。「好。」
艾米麗一邊用抹布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走進來。戴維和奎勒站起身來。
「你好,戴維。」艾米麗匆忙來到他身邊,他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想你們餓了吧。晚飯快好了。桑德拉在廚房裡幫我。她真是個可愛的人。」她拿起一隻托盤,匆匆趕回廚房。
奎勒轉向戴維。「你對艾米麗和我都非常重要。我準備給你一些忠告。你得丟掉思想包袱。」
戴維坐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戴維。而且所發生的事並不是你的過錯。這樣的事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戴維看著奎勒。「它畢竟發生在我身上了,傑絲。我害了她。」
這是一種似曾經歷的錯覺。從頭來一遍。又一遍。戴維坐在那裡,被帶回到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地點。
這是一個免費的公益案子。戴維對傑絲·奎勒說:「我來處理它。」
海倫·伍德曼是一個可愛的年輕女子,她被指控謀害了自己富有的繼母。兩人之間曾有過幾次在公共場合的激烈爭吵,不過所有對她不利的證據都是偶然的。戴維去監獄跟她見過面之後,他相信她是清白的。每次見面,他都在感情上越陷越深。最後,他違反了一條基本原則:永遠不要愛上當事人。
審理過程一直很順利。戴維一條一條地駁倒了檢查官的證據,他還贏得了陪審團對他的當事人的支援。可是出入意料地發生了一場災難。海倫的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是,案發時她跟一位朋友一起在戲院裡。她的朋友在法庭的問訊之下,承認那個不在現場的證據是個謊言,接著又來了一個證人,說他在案發時間看到海倫在她繼母的公寓裡。海倫的可信度消失殆盡。陪審團裁定她一級謀殺罪成立,法官宣判她死刑。戴維一下子垮了。
「你怎麼能這麼做呢,海倫?」他質問道,「你為什麼對我說謊?」
「我沒殺我的繼母,戴維,當我到她公寓時,我發現她躺在地板上,死了。我害怕你不會相信我,於是我……我捏造了那個在戲院的故事。」
他站在那裡聽著,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譏諷的表情。
「我在跟你說實話,戴維。」
「是嗎?」他轉過身,衝了出去。
就在那天晚上,海倫自殺了。
一星期之後,一名有前科的罪犯在盜竊時被抓,他承認殺害了海倫的繼母。
第二天,戴維離開了傑絲·奎勒的事務所。奎勒試圖勸他打消主意。
「這不是你的過錯,戴維。她對你說了謊,而且……」
「關鍵就在這裡。我讓她說成了謊。我沒有幹好我的工作。我沒有去弄確切她是不是在跟我說實話。我想要相信她,而正是因為這,我害了她。」
兩個星期之後,戴維開始替金開得-特納-羅斯和瑞普雷國際法律事務所工作。
「我永遠不再為另一個人的生命擔負責任。」戴維曾發過誓。
可是現在,他要替艾什蕾·佩特森辯護。